甚至他还怀疑，死在车厢里的是真的张建水吗？说那是他尸体的依据也不过是尸体形状、尸体上的护身符破手机。

“你别忘了，一进游戏的时候可是给过提示：这个月台是个‘怨念’交织的地方。”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深思的深意，岳贤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话难看下去，抓着台阶扶手的手都有点抖，那一道道台阶的确又长又陡，昨天经过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一打量，映入眼帘就是一幅巨幅广告。

要是在原来那个时代，这种广告也算很新潮时髦的，只是在多年时间磋磨之中渐渐变淡了，褪色了。

他肯定当年新建成的整条地铁线、整个月台肯定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当红的红唇美女明星、还有当时鲜艳可爱的卡通形象，他记得曾经看过一篇研究，是说人类生来基因里就倾向暖色系的颜色，暖色系也会潜意识让人觉得轻松欢快、激发食欲，而反之则不然，可再看，眼前这些画幕确实全都褪色了。

整片广告都变得阴森森的，女明星的五官、头发，就连颜色比较深的嘴唇这样的地方都是发白的，在这种白色人影衬托之下，两个宛若黑洞的眼睛格外吓人，像一个苍白无言的鬼影，居高临下审视着每一个逃命经过惊慌失措的逃命之徒。

等继续朝着脚下去看，那里也是一阶阶台阶、齐齐整整的灰色大理石，就这样站在最顶上飞快往下冲，他越看越只觉得脑子发晕，只是站在这儿都有一种随时要摔下去的眩晕错觉。

不对，不对，是真的确实越来越晕了，而且感觉眩晕的时候，他还有种好像看见了什么的错觉：墙角广告上有张圆圆的脸，看起来好像朝他的方向……动了一下。

那双圆鼓鼓、泛白的眼睛睁开、朝着他看过来，直接就听见他一声吓破了胆的历叫：“啊啊啊啊啊！！！——”

然后整个人真的高高台阶上摔了下去。

那一摔摔得好像不是时候，不知道磕碰到了什么地方，霍明惊慌失措跑去看的时候，只看见台阶底下那件青色卫衣都染红了，因为衣服颜色本来就浅，那类似血的颜色就格外明显。

“没事吧？！”

霍明整个人也吓懵了似的，跟着追上去，可一跑下台阶、靠近岳贤身边，他也吓了一跳，只见岳贤不知道伤到了哪儿，就那么坐在原地，一感觉他靠近，倏然一抬头，那一双眼睛里，眼白占据了绝大部分，甚至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什么。

就是脱水上岸的鱼，那眼珠翻得翻不回来，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不知道什么地方，他只感觉是盯着他自己：“小心笑脸。”

“什、什么？！”

“小心左边的笑脸。”

霍明：“…………”

他在听见那几个字的一瞬间就全身一激灵，不知道因为岳贤那个古怪的眼神、还是因为惊恐至极的声音，抬眼一看，这一路跑下来，不自觉离那些广告牌更近了，可面色也在这个时候越变越难看了。

因为他当然知道岳贤应该说的是广告牌，可扭头一看，不对啊。

刚才岳贤说的是“注意左边笑脸”，可牌子左边根本没什么脸，说得再直白点，何止没有，那是一片深红色背景广告牌，在做一个无人物的纯亲子益智的项目。

他只能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对着岳贤说了声“小心点”、抓了一把扶他起来，岳贤这一次确实又疼又怕，脸都扭曲了，黑色卫衣的材料看着不明显，但是手一挪开，就是满手殷红的血。

霍明还顺便又往台阶底下张望了几眼，但是没看见想找的遗落物，虽然难掩失望，手上一摸那片血还是暂时恢复了冷静：“先起来。”

“我就说没事，你信吗？”

“这都什么时候还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