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之没追上。
周乐行本来就走得快,他一个迟疑,人早就走没影了。
周乐行七拐八转地到了李家村,按照村里人的说法,渐渐放慢脚步走在小道上。
路上的人不多,但见到他,无一不是好奇地转过头来瞧他。
周乐行往小巷子里钻,并未见到有人在看到他的身影后,朝着另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大哥!大哥!”那人边跑边喊,“隔壁周乐行来砸场子了!”
刘武正坐在家门口吃包子,听到这话,一下子就蹦了起来。
“什么?人呢?!”
那人刹住脚步,急喘了两声,抬手往来时的方向一指,刘武便冲了出去。
“!”那人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大哥!不叫兄弟们一起过去吗?!”
两人嗓门不小,屋内立刻便传来一声怒吼:“吃完饭再去闹!”
刘母拿着剔骨刀冲出来,却已经晚了,门口的小马扎上只剩下装包子的饭盆,人都跑没影了。
“这浑小子!”刘母骂了句,“回来了看我还给不给吃的!”
刘武不知道自己的伙食有被剥夺的危机,他一路狂奔,心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和欢喜在他心口乱撞,在见到周乐行的身影时窜到了顶峰。
“周乐行!”
周乐行听到声音,脚步一停,转头往这边看过来。
高悬的日头投射下的阳光在周乐行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耀眼的光芒,更显得他五官优越,双眼深邃明亮,远远看去,像是噙着温情笑意,几乎要将人溺毙。
刘武圆润的脸颊被那股不讲道理的情绪冲刷出一层晕红,呼吸急促,人都有些飘飘然,竟是感知不到辛苦和疲累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般直冲到了周乐行身前。
周乐行看着刘武,有些意外:“什么事?”
刘武愣怔地抬头:“什……”你不是来找我的吗?
紧跟着刘武的那人还是第一次发现老大能跑这么快,听到隔壁砸场子的质问,立刻喘匀气抢答道:“这话该我们老大问你才对!你跑到我们村子里来做什么?!胆子可真大啊!信不信我们老大,哎呦!”
那人话没说完,就被着急的刘武一巴掌呼在了后脑勺上:“乱说什么!”
别说他打不过周乐行,就是打得过,也不能对邻居这么不礼貌啊!
“那什么,”刘武咽了口唾沫,让嗓子好受些,这才斟酌地问道,“你来这里是来找我的吗?”
周乐行笑了:“我找你做什么?”
刘武有点失望:“那你来……”
周乐行:“办点事,不用管我。”
周乐行说完就要走,刘武不自觉跟上:“办什么事啊?”
见周乐行看过来,刘武立刻补充:“我得看好你,你要是闹事,我总要那什么,劝劝你。”
跟在刘武后头的小弟听到这话,眼睛都要瞪出框了。
这,这还是他们那白面脸蛋黑心肝的老大吗?!
还是那动不动就跳脚骂人还喜欢以多打少的老大吗?!
周乐行倒是没他那么多感触,只是耸耸肩:“随你。”
他来李家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老杨的嘱托去所谓的数米婆那里拿平安符,再去看看带着周老庄去他家闹事的李健山,给对方带点冲击,回来顺便找小弟们说说事,这一流程估计不需要一上午。
刘武见他没赶人,心情也明媚起来,还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不时跟周乐行搭话:“那个李虎兵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叫人收拾过他了,他以后肯定不敢对你下手,昨天派出所的人还把他带走了,我看他肯定讨不着好。对了,我听说你最近在家里帮忙,被管得很严啊?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一直不出门可算不上男人……,我看周波波愁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是不是不认他了?”
这絮絮叨叨的话像带了毛刺。
周乐行瞥刘武一眼,却见刘武微肿的单眼皮下挂的两只眼睛还真带着好奇和期盼,就是没有恶意。
是他错觉吗?
还是这人说话就是这么欠揍呢?
周乐行纳罕,能这么不会说话的人,他还是见得少了。
周乐行没有回答他,刘武的热情却半点没有消减的意思,在见到数米婆的屋子时,还意味深长地长长哦了一声。
“你还搞这个啊?”
周乐行无语,也没进门,直接伸手拿走了窗下挂着的小布袋。
虽然现在风声没前些年抓得严了,但能避嫌总是要避嫌的。
要不是老杨事情都给他办好了,周乐行还真不会信这些,就算他有了穿越的经历垫底,但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还是无法说服他,比起这些卦术,脚踏实地改变现状更符合他这些年来感受到的价值观。
那小布袋不过掌心大小,用的还是碎布条,看着五颜六色的。
周乐行没打开,直接塞裤兜里,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