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綦骄便陷入了沉默。

单翎偷着笑，给自己绕进去了吧。

“其实很多现象都已经表明了变异种曾经是拥有自我意识的人类，只不过你不愿意相信而已。”单翎从纪甄一的肩膀上移开，坐直身体，很平静的与他对视，“你的成长环境和接受的教育固定了你的思维，哪怕你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与数不清的变异种接触过。”

“但你仍然不愿意相信。”

因为你潜意识里在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也变成变异种。

单翎前倾身体，“队长，其实你已经印证了。”

綦骄闭了闭眼，突然笑了起来，“你比我还要了解我。”

“那不会。”单翎果断说。

他遇到过的很多疑问都只是因为没有找到能够捋顺的缺口，如今坦诚地剖析，推翻固定的思维，发现一切其实非常简单。

綦骄叹了口气，“单翎，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呢？还要继续确认吗？”

突然被点名，单翎抬手指向自己，“我觉得啊？”

“嗯。”

“我已经确定了。”

单翎目前唯一不明朗的地方是变异种怎么分了这么多类，还有编号。

“好。”

吕效停了车，爬进载员舱换班，綦骄和纪甄一驾驶辅助。

汽车速度不算太快，两点出发，抵达美人泪附近时也接近晚上。

经举手表态，一致认为夜晚行进不是个很好的决定，于是便在山脚安营扎寨。

变异种的位置早在今天中午就已经同步到了追踪器上，单翎看着屏幕上一动不动的小红点，猛地察觉到了什么。

“为什么会有变异种的位置啊？”她说。

綦骄说：“有芯片。”

“啊？”

芯片？

单翎脸上的惊讶太过明显，即使在黑暗中也被綦骄捕捉到了。

他耐心解释：“在第一则变异种伤人的讯息传到总部之后，总部便派了专人专队进行调查。但调查之后发现大部分变异种是没有攻击人的意图的，为了以防万一，总部研发了微型定位器，将其固定在麻醉针头，射进变异种体内，方便定位和监视。”

单翎缓缓瞪大了双眼，“顺便给他们编了个号？”

“对。”

变异种身上的各类特征都非常明显，植物系、动物系、微生物系，至于怎么判断变异程度，是攻击系还是自愈系，綦骄并没有听过太详细的说法，但总归是用到了一些科技和手段。

“那干嘛不直接杀掉？费时费力还费钱。”

綦骄：“因为总部有一半以上的领导认为直接杀掉很不人道，有违总部创立初衷。”

单翎歪歪头，“你没觉得不对吗？”

“什么？”

单翎：“变异程度，难道不是原先没变异，才会在变异之后有了程度上的区分吗？”

綦骄没说话，吕效刷刷挠着裤子，“有蚊子。”

“我更倾向于是变异种个体之间的区别。”

单翎：“总部出动了多少人力进行调查？”

“一个师。”

“那没事了。”

单翎马上跑题，“有那么多？”

綦骄笑了笑，“野外训练，结束后会淘汰80%的人。”

“哇哦。”

看来这个义务兵也不是很菜，那不能装得太废物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这么明显的线索就能证明他们是人为搞出来的，那我们也不会追杀了这么久。”

单翎撇嘴，“好的。”

“忘记说了，我参加过注射微型定位器的行动。”

单翎继续撇嘴，“好的。”

她盯着追踪器，“要追杀的都是伤过人的吗？”

“也不一定。”

能被列入追杀名单的变异种多数都是因为长时间盘踞在一个生态空间，将空间变成了高污染区，或者进入城区引起暴动，只有很少是因为伤人。

单翎半信半疑，怎么看怎么想都觉得全是漏洞。

但到底漏在了哪里，她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

带着疑问和偶尔从不远处冒出来的鸣叫，单翎钻进载员舱，打算休息一会儿。

*

如果有人在凌晨四点叫醒单翎，跟她说要上班了，她一定会大闹特闹，且一整天都萎靡不振。

目前的单翎已经变成了一个非常合格的义务兵，纪甄一只喊了她一声，两分钟后就已经整理完毕，站在车旁等候队长的指示。

綦骄神色凝重，“信息显示美人泪湖在两座山之间，但昨晚我和枫礼没有找到它的具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