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实验室亮堂堂的，安静到可以将他们的脚步声放大数倍。

单翎轻轻抬脚，轻轻落地，香味这一处突然断掉。

“没味了。”她说。

“那间实验室的门开着。”綦骄从她身边经过，径直朝着实验室走过去。

纪甄一跟上去，“门锁坏了？”

被无视的单翎站着没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变异种扩散到空气中的污染物带有香气，至少可以确定它的分子量是大于空气的，应该沉底，而不应该在这里消失。

就在这一秒，綦骄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单翎，“你刚刚说什么？”

单翎不解，“我说，到这里就没有味道了。”

綦骄盯着她的唇，缓缓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进入了实验室。

单翎立刻追了上去，不忘嘱咐系统加速工作。

【我已经够快了。】

“什么污染物能确定吗？”

【四鳍烯类，用你们的语言来说，属芳香烃。】

“四鳍烯？这是什么鬼？！”听都没听过。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叫这个名字。】

单翎无语地追上纪甄一，“防毒面具是不是失去作用了？还在保质期吗？”

纪甄一吓了一跳，慢了半拍，“防毒面具有什么保质期。”

“那你不觉得闻到香味很奇怪吗？”

“证明我鼻子好使。”

单翎崩溃：“防毒面具不好使！”

吕效幽幽从她身旁飘过，“挺好使啊，我什么也没闻见。”

单翎：“......”

过了半分钟，吕效突然嗷一嗓子，“什么味道这么臭！”

单翎闭了闭眼。

“是腐烂的鸭子。”

陌生的声音让单翎猛地睁开了眼睛，她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个满身血迹的中年女人从实验台后走了出来。

綦骄缓慢举起枪对准了她，“你是谁？”

她双颊凹陷，眼眶乌青，被污渍糊成一团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只有一张嘴巴看起来蛮有血色，“我就是一个清洁工人，唐教授雇我来给他们刷杯子。”

“你为什么不逃？”

女人晃晃悠悠走过来，“我刚才醒过来，正准备离开。”

单翎往前一步，“你昏迷了多久？”

女人掰着手指数了数，“四天吧。”

四天，恰好是变异种突袭实验室的时间，听起来很合理。

单翎继续盘问：“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你还有印象吗？”

女人扶着桌子，说两句话就要停下来喘口气，“有，我看见了一只浑身长满羽毛的大象，他一鼻子把我扇晕了。”

“大象？”

单翎刚说完，綦骄便上前一步挡在了单翎身前，“你昏迷了多久？”

“四天。”单翎代替女人回答了。

綦骄低头看着她，反应慢慢的，“你知道？”

单翎：“她刚刚说的。”

“哦。”綦骄若有所思，“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那女人惊讶地左右看看，“我、我说过了吧。”

单翎哪怕反应再迟钝也觉出了不对劲，“你刚刚一句话都没听？”

綦骄：“我在听。”

单翎一言不发，攥拳蓄力，猛地照着綦骄的后背来了一拳，随后如法炮制，给每个人都来了一拳，吓得那个女人差点站不住。

“醒了吗？”

吕效半天才喊出声，“你怎么打人啊！”

只有颜枫礼闷哼了一声，而纪甄一上来就要干她。

单翎连忙抬手接住纪甄一的拳头，震得掌心发麻，“中毒了都没发现啊！你回去重修！”

她冲纪甄一嚷嚷，纪甄一才猛地反应过来，“什么？”

单翎哼了声，“没发现自己反应变慢了吗？尤其綦骄，脑袋都木了。”

綦骄半晌才呼出又一口气，“你解毒的方法非常独特，下次不要用了。”

“你以为我想啊。”

说完她看向女人，“大姐，晕倒之前和现在，是不是都没感觉到疼啊？”

女人认真想了想，“是，是，不疼。”

“吕哥你先把她送出去。”

单翎贴近吕效的耳边，低声说：“顺便盘问盘问，我相信你。”

吕效拍着胸脯打包票，“没问题。”

“你觉得她有问题？”綦骄问道。

单翎：“没看出来太多，但昏迷了四天的人，嘴唇肯定不是现在这个水润的样子。”

綦骄笑了笑，“我果然没看错你。”

“疼痛使人清醒，我觉得你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綦骄抬腿就走，“免了。”

纪甄一凑上来，照着綦骄的后背比划了两下，“这样就能解毒？”

单翎解释说：“嗯，你们的状态很像局部麻醉后出现的反应，敲打之后产生的疼痛会刺激大脑恢复清明。”

“从哪本书里看来的？”

书？

很多。

“忘记了。”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