迩溺回到家,眼睛微不可见的转动,眉梢下折,唇线拉直了。
他随手把东西放在桌面,目光一点点在家中寻找外来人的痕迹。
捉迷藏吗。
有点。
玩腻了。
这次的会坚持几天呢。
看来杯子什么的该换了。
迩溺倦怠的垂下眼皮,眼神留意到客厅墙壁摆架上挂着的,几枚骨头样式的东西,指尖摩挲蜷缩着。
连奉献的礼物也没多少心意,别到时候又把肋骨割下来做成饰品给他,锁骨也不行,指骨更不行,谁会喜欢收藏牙齿。
带血的打磨过的,迩溺早过了最开始稀奇的心境了,别转去恐怖频道好吗,知道他的喜好了就一股脑的全交过来。
他放弃找到偷偷来他家还不打一声招呼的没礼貌之人了,在书桌前整理明天要用到的资料,脚尖习惯性前后踢着。
未料到他回来的览衬此时就在书桌下蹲成了一团,他原想着等迩溺去其他房间的时候,争取不发出一点声音回到卧室。
但是迩溺正巧在书桌前停下了,这是除花枝删除照片那次,没再有过这么近的距离了。
按理来说他们是交往的恋人,就算他现在直接站出来也无伤大雅的,不知道览衬什么想法,愣是放缓了呼吸,一点动静没有。
好几次,迩溺的脚尖快要碰到他的躯壳,览衬险之又险的避开,眼睛盯着迩溺的鞋面挪不开来。
真可惜,他想迩溺踹踹他,可他这么个大活人贸然出现,他怕吓到迩溺成了罪过了。
而且虽说他们是恋人关系,他这不提前说一声就过来的,本来他们就有点冷战的迹象了。
这样一来万一迩溺越发讨厌他了,愈加不想见到他了可怎么办。
要说他即将永远这样生活吗,览衬还没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姑且先以另外一种方式和迩溺同居。
说不定哪天迩溺对他的看法改观了,他再变换策略也不迟。
好好好,不愧是你啊览衬,都这样了你还有没多少逻辑的说辞来解释,给你自己骗过去了是吧,行吧。
先不说你有时间和迩溺相处,有时间和迩溺培养感情吗,你下次再来要用什么方法哦,别一不小心摔死了。
到时候看迩溺罚不罚你就完了,就说你们是恋人,迩溺长时间没见到你,以为你失踪了,结果你在做什么。
啊,你偷跑到迩溺家来了,你就瞅这事闹得,荒谬不荒谬吧。
迩溺的鞋面碰到览衬的脸了,开始动作止住了下,接着像是有意的,鞋底在览衬柔韧的脸颊肉上碾了碾。
脚尖缓慢动着,就在览衬忍不住想要张嘴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览衬迟钝的抬眼,就见到俯身笑眯眯看着他的迩溺。
他说。
“是你啊。”
迩溺的记性还没有到很差的地步,几天前的事情不至于一点想不起来,况且览衬有给他留下零星的印象。
这一见到人,可不就把当时的画面与模样狼狈的览衬这张脸对上了吗。
“滚出来。”
览衬嘴唇蠕动嗫喏着,久久吐不出几个字来。
还是迩溺张开手,览衬以为迩溺要扇他,兴奋的把脸凑过去,却听到迩溺命令他把手机拿出来。
好吧,览衬有点失望,又有点不甘心的从口袋取出没几格电量的手机,期间迩溺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眼神微妙的停顿。
怎么行为也一样。
搞不清他们的脑回路。
“照片删了对吗。”
依照他的认知,这些人总有稀奇古怪的法子,将他毁掉的数据重新整理,可谓是一点也不乖。
疯疯癫癫的,保不齐就折腾出来个大麻烦,好在他有时见过的人很少再次见到。
在他眼前的举止他偶尔管理一次,过后的一系列后续便不在乎了。
因为看当时照片被删,账号被注销,他们的表情非常有趣,不然迩溺又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他主要是为了玩。
迄今为止,他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玩,正如他所说,在他眼里,这以他为主,无一例外的世界是他的,独属于他的,巨型。
游戏。
所以。
迩溺非常慈悲,对喜欢他的人所有行为已经很纵容了,否则他明令禁止的下场就是人人自危,害怕又期许着。
想迩溺亲手删除他们千辛万苦积攒的成果,心痒难耐又克制着,自己以防万一抹除备份。
迩溺的话就是禁令,一定要服从的,像是主人对仆从,像是某种训诫,具有绝对意义性质。
即便迩溺说完就漠不关心的离去,也会自觉恪守规矩,眼巴巴的期待下一次吩咐。
览衬的手机开屏密码很简单,不用迩溺重复询问一遍,点击相册,确认了,这就是没删除完全给恢复了。
“还挺有心机,我说这次删了不许动用备份你怎么办。”
话是这么说,没等览衬回答,迩溺手指一点,就再次把览衬相册的所有照片删除了。
计较下来,这照片全是迩溺,迩溺有理由删的吧,览衬又没说什么。
览衬眼眶红了一圈,小幅度的轻点头,下巴大胆放在迩溺膝盖上,脸颊贴着迩溺的腿。
像是求收养的小动物,分明浑身上下都沾了主人的气味,还不知足的乞求更多。
任凭迩溺怎么踹他都踹不走,迩溺脚尖漫不经心划过他颤栗的躯壳,鞋底对着览衬又碾又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