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臣幼时便没有爹爹,准确来说是没有见过爹爹,始终和父亲生活在一起。
父亲名为归闽,他对相臣说,与别的正常家庭不同,相臣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
他对相臣说,爹爹被坏人拐走了,等相臣长到一定年龄了,他们就回到爹爹身边,挽留爹爹。
爹爹看在相臣的份上,说不定会心软。
他说,方法不一定立即有成效,暂时停留在爹爹身边已经是非常好的效果了。
相臣懵懵懂懂的坐在父亲身旁,仰头黑琉璃一般的眼睛注视父亲,其中闪着透彻的亮色,漂亮极了。
尚有四岁的相臣整日听父亲重复诉说这些,他虽然有些听腻了,觉得父亲啰嗦,还是乖乖点头。
心中对素未谋面的爹爹有了几分期许,或许是归闽在他耳边讲的次数多了。
他耳濡目染的,开始喜欢连面都没见过的爹爹。
也可能是被传染的了吧,非常讨厌抢走爹爹,让他们一家不能团聚的坏人。
归闽对待他这唯一的儿子,他的亲生骨肉极好,这是自然,其中还有相臣血源中流淌着的,他恋人血脉的原因在。
想他当初,在迩溺醉酒时装作最低等的服务生,不知廉耻的爬了迩溺的床。
他双手颤抖地环住迩溺的腰,小心又珍视的吻了又吻。
细密的唇层层叠叠的落下,久违的再次尝到了这种欲生欲死的滋味。
他知道,如果没有他,还会有别人来趁此机会与迩溺发生关系。
多的是有人想要攀缠迩溺,脏都不知道要脏死了。
而他什么情况他当然知道的清清楚楚,非常干净,可以全身心的交给迩溺。
外面的人归闽是绝对放心不下的,何不让他亲自来呢。
他在来之前留在楼下的保镖应该能挡一段时间,等他们发现不对,或者有别的,和他抱有同样的人来不了的,早就晚了。
在此期间归闽属于迩溺,他不想别的了。
起初是归闽小心翼翼的奉献自己,接着迩溺拽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
脆弱的脖颈上喉结紧张的滚动,就这么在空气中,稍有不慎便有失去性命的危险。
处处受限的感觉令人呼吸困难,他被控制在床上不得随意动弹。
陌生又熟悉的既视感让他心有错觉,恍惚间让他想起以前。
是和如今一般无二的场景,漆黑难熬的夜晚寸寸灼烧折磨着他。
归闽双目失神的盯着亮到刺眼的白昼灯,放任自己逐步沉沦。
生理性盐水从发红的眼尾滑落,留下一星半点的湿痕。
他张嘴,如濒死的鱼无声喘息,完全发不出任何声响。
鱼儿挣扎的力道微乎其微,更多的是恬不知耻的抵死纠缠。
很痛。
真的。
很痛。
撕心裂肺的痛。
喉间涩哑的快要冒烟,糟糕的境遇令归闽不免胡思乱想,以此分散思维让自己不那么痛苦。
现在的他和从前多么相似啊,如此卑劣的窃取了迩溺的温暖。
稚如处子的躯壳痛不欲生,整个人像是要从中间劈开成两半。
归闽在这期间几乎丢了半条命,偏还要仿若扑火的蛾子殷切地拥抱心目中的恋人。
怀里的人不是火,反而是冷若寒潭的刺骨温度,冷热交织,好似处在冰火两重天。
如得了皮肤饥渴,疯狂着迷上瘾。
他不自觉吸了吸腹,像尝到了肉味或者肉骨头的犬,馋的止不住流口水。
直至终于品到这令人神往的滋味,方才不知足的喟叹。
次日清早,归闽亲了亲迩溺的侧脸,在枕边人醒之前提前走了。
对外,他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沉稳模样,全然看不出他做了什么没皮没脸的事。
看不出得体着装下暧昧可怖的痕迹,看不出其中残留的温度,看不出他心中缠绵悱恻的想法。
也是这一晚,他意外发现上天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起先是身体不适请了私人医生来看,未料到是因为有了小生命。
他的。
归闽低头,面色依旧是平静没多少变化的。
可从他下意识抚摸腹部的动作,从他眼睛的颤抖来看。
他定然极为欢喜。
虽说以他的体质有一定概率怀孕,但他此前不抱希望,即便他有吃帮助怀孕的药。
他与迩溺仅有两次亲密的交集,他自第一次便在准备,在最不该的时候为不存在的结晶做打算。
结果自然是失望的,他不甘心成为边缘人而作出的决策从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
经此过后也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一直徘徊在迩溺周围未曾离去。
只隐隐约约的被淹没在人群中,循规蹈矩的在最不经意时,贪婪的以目光舔舐他单方面的恋人。
便有了第二次,褪去青涩想法的他没多余的念头,一心沉浸在时隔几年的邂逅中,不浪费时间。
说到底,他体质特殊,如果可以的话,避免不了滋生不该有的妄念。
于是,在他一人独处时,莫名的,还是吃了帮助怀孕的药。
而等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他还是不敢相信的。
年少时的愿望在几年后的今天实现,命运的馈赠燃起了归闽心中诸多想法,曾半道崩卒的计划重新运转。
这是。
迩溺的孩子。
据他所知,迩溺明面上还没有子嗣,如果这孩子平安长大了,是不是会成为迩溺的第一个孩子。
他不知道迩溺对孩子的看法如何。
归闽不知道要不要留下这个孩子。
私心里他当然是想生下来的,如果到时候迩溺不喜欢的话,杀了也不迟。
主要是。
迩溺的血脉。
所以他要保护好了,别出现什么不该有的意外。
归闽因此暂时收敛了锋芒,他遮掩了行踪,尽量不出现在外界的视线中。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保不齐暗中有人对他不妙。
暗杀针对栽赃陷害什么的,归闽最清楚不过了。
但是可千万不要污蔑他,毁了他在迩溺面前的形象哈。
绝对不是他以前做过同样的事情,对他看不顺眼,接近迩溺,与迩溺亲近的人这样之类的。
相臣可能不知道,他父亲私底下曾偷偷见过爹爹不止一次。
他满心牵挂纪念,满心期许,受父亲影响,等了又等,只想哪一天见到的爹爹。
归闽嫌弃还只有几岁的他是个累赘,为了避免徒生事端,以及别的原因,当然不会让他出现在外界。
而他是思念迩溺,况且他不能一直不现身吧,他是有正当理由的,在此期间,只在远处看迩溺即可。
和以前的他一样。
迩溺是如此耀眼,他年少时的暗恋微不足道。
归闽想在合适的时机把相臣带到迩溺面前,五岁的时间段正正好,稍微懂点事了,形势也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