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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耽于风月,提点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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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察觉到了自家陛下似乎是很不受谢祭酒待见。

于是道,“多谢谢大人告知,奴婢这就去请陛下回宫。”

谢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终于是长舒了口气。

刘望奚看着消瘦,可体力实在是好,一晚还行,但若是他还不回宫,谢浣不觉得自己能一直容忍下去。

她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把人废了。

红杏看似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底,但凭着从小到大的情分,她在刘望奚那儿的话语权,可不是一般的高。她去请人,刘望奚不回宫的概率极小。

……

谢浣坐在上位,给底下的监生讲学,她讲学一向只讲诗赋经义,少有谈到时政要务,通常都是点到为止。

自从上次苏芷亭差点被谢浣黜革国子监,之后便老老实实安分了下来,见着谢浣都绕道走。

她本不服气,在听闻自己是陛下亲自赦免后,更是趾高气扬。

可她祖母却劈头盖脸地怒骂了她一顿。

“那谢浣是什么人?就算她现在在朝中失势,可依旧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得罪她,她整治得了朝廷百官,要收拾你?那是轻轻松松。”

“……在国子监老实一点,别再招惹谢祭酒,若她执意要动你,下次就算是我在御前一头撞死,都不一定能保得住你。”

她的话把苏芷亭吓了个半死,回国子监后果然老实了下来。

苏芷亭与王赋雅是好友,此刻两人桌案挨在一处。

王赋雅此时正拿着只羊毫笔,认真地听着讲。她要去参见三月春闱,她母亲曾和她说过,不管内心如何看待谢祭酒,面上都必须保持恭敬。

而她也明白,谢祭酒并不是那些凭家世上位的蛀虫,那年凭借着一纸议教化的文章惊动了内阁大半的儒士,与考生有私交的不在乎了,私底下收了贿赂也不理了,都争着抢着要点她为一甲。

一行人争得头破血流,最后却让最淡然的温守秋捡了漏。

而如今春闱将近,谢祭酒就算是再清正,这段时日的讲学也会往科举议题上边靠,王赋雅不敢大意。

其实议题也不难猜,如今变法之期,考题必然会倾向土地变法的实操性。

这些日子监生都听得认真,除了苏芷亭。

她此时正撑着一只手坐在蒲团上,看起来像是快要睡着。

她祖母知道自己的孙女几斤几两,也没打算让她参加春闱去丢自己的老脸。

谢浣讲座时管得松弛,不管下面人听不听,自己只管讲。

他们不想听,强迫意义又在何处?若连续几次学业考核都不通过,也无需与她多说,直接黜革便是。

谢浣讲到土地变法,和以往不同的是,她这此并没有掠过,反而就着这个论题开了议题。

如果作为国子监的监生,被祭酒举荐直接参加春闱,比较与其他科举的考子,他们优势极大。

先不论国子监祭酒会协助商议经义考题,她的讲学对要参加春闱考子的重要性,再者,祭酒作为朝中正三品大官,是多数学子当下所能接触到品阶最高的官员。

他们参加春闱,除开自身才学,最重要的便是皇帝对于考题的立场,按照以往来说,国子监祭酒讲学必然都会若有若无得提上几句,谢浣自然也会。

皇帝的立场?谢浣想到刘望奚。

他能有什么立场?猜他的立场怕是比登天难,让他说他都不一定能说全土地变法到底在变些什么。

既然两人合作在身,自然她的立场就是刘望奚的立场。

“太祖开国之初,强调以仁治国,但实现天下安定靠的是什么?”

“民生。”

谢浣点了点头,“不错,而土地为民生之基,有恒者有恒心,无恒者无恒心①,陛下明治,强调制民之产。”

祭酒的意思是在皇帝心中是十分认可变法的?

底下有些监生家中有长辈在朝中做官,可按照他们所说,陛下对变法的态度模棱两可,有时甚至连朝中官员都摸不透,谢祭酒为何这般笃定?

他们一时间犯了难。

谢浣却不理,她终归是说了的,听不听便由他们。

如果是真有本事,便看得清如今的国家局势,自然有自己的见解,而不是随波逐流。

谢浣下了讲学,她让底下监生散了,孟时中便上前来,为谢浣整理起桌上物件。

他本就是谢浣推举进的国子监,而谢浣担任祭酒以来也对他多有照拂,常常让他跟在自己身边,私底下对他多有提点。

他这次也在春闱的名单上。

关系亲近点的人便会在私底下调侃,说他如果有本事这次春闱上了一甲,谢祭酒便会点了他做自己的门生。

孟时中心中既高兴,却又忐忑。他怕自己这次春闱失利,够不上谢祭酒的期望。

谢浣像是能看穿他心中所虑一般,她看着孟时中,平静道,“如果是你,你觉得大楚在这个严峻的时期变法,是错是对?”

孟时中陷入了思虑,按照他的想法,便是不可。

温州在外虎视眈眈,虽表面上依旧还是以臣子自居,但这不过是惧天下对其的谋逆悖主之言,若强行变法以至大楚内部动荡,那贤王大可以以清君侧之言,彻底起兵谋反。

这个时候变法,可以说是一场豪赌。

可孟时中却也猜不透谢浣对于变法的态度,虽然民间有言,更张之策乃是谢浣核定定论,可从始至终也未见她参与过半分。

孟时中聪明,他明白不该在谢祭酒面前扯谎,说了谎话也瞒不住,于是便如是说道,“依学生所看,这并不是明智之举。”

他接着补充道,“非变法之策不对,实乃时机未可。”

谢浣却摇了摇头,孟时中以为她是要好好与自己说道,提点提点,未曾想她却起身离去,走时轻飘飘得来了一句,

“你想的是错的,到时候考试时,别信自己,听我的。”

谢浣说罢,便走了远。

孟时中反应过来,他明白谢浣的意思,她这是破了例提点了自己。

他心中对谢祭酒更加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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