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纤不回应了,她只是喝酒,等壶中酒尽,晚风带凉,她便才道,“本王就让她变,若真救不回大楚,本王再为她兜底便是。”
她复而看向郑瑾,“就是辛苦你冒险蛰伏京城两年,终究却是无所得。”
郑瑾摇了摇头,笑道,“何谈幸苦?郑某不过是去了京城见了自己的亲人,要殿下不责怪我这两年的倦怠才是。”
刘纤像是说出了几年来压在心底的事,往常她长时间都呆在军营,浑身都带着几分戾气,如今像是放松了下来,眉目都温和了许多。
又或许是,彻底放下了自己的皇权之心?
那么郑瑾会不甘吗?说实话,她会,她昔日择慧王为主时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之心。
但同为谋士,她又很佩服谢浣,郑瑾不认为谢浣就能忍刘望奚一辈子,若大楚真能稳定下来,届时写谢浣必定不会再保他,他坐不坐得稳身下的皇位还要另说。
到时候再谋划,也为时不晚。
……
谢浣领受了命题,最后亲自检查了一遍贡院,最后在春闱前三天便锁了院。
考题是由翰林院与内阁所出,她审定了考题,交由刻印房连夜印刷,又点清了考官人数。
谢浣看着在场人,缓缓开口道,“诸位大人,春闱关乎到学子的前程,望大家坚守自己考官的职责。”
谢浣眯了眯眼,“我不希望出现一些徇私舞弊的事,若被我知晓,必会在陛下那里参他一本,事后严惩不贷,还望大人们牢记。”
底下考官连忙应是,点人点到自己,他们对此也只能自认倒霉。
从现在起,春闱考官便不可再出贡院,两日后春闱开场,谢浣坐在贡院中心至公堂外的高台上。
考生搜身后一一来到号舍,春闱分三场考试,每场三昼夜。
期间,又考生频繁抬头,偷偷窥视坐镇在中央的谢浣,可谢浣原是习武之人,他们这点动静她看得清楚,不仅他们看得清楚,谢浣对巡场的同考官也看得真切。
她抬眼望了一圈,便见那日遇见的名叫孙浦的男子也在偷摸看她,谢浣回望,片刻后又移开目光。
男子这几日一直心惊胆战,他怕谢浣抓他替考。他如今也十分后悔,早知如此,当日就该装作不认识谢祭酒。
实在是六年前的谢浣太好说话,人温和还知礼,给男子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若不是雇主急着要他离京城,他还真想和谢浣这个状元郎交个朋友。
以至于几年后他听到民间对谢浣的辱骂都觉得那是诽谤,这般风光霁月的人怎么会像他们口中所说。
男子也不是没生出过跑路的打算,但他如果真的一走了之了,他后边儿的雇主也不会放过他。
唉,真是进退两难,实则是为了银子折腰,他还是跑来应考了。
金钱迷人眼啊,若有朝一日真害了他,那他也认了。
男子埋头聚精会神地写着文章,毕竟名次越好,报酬越高,可就在这时,旁边号舍突然传来动静,声响不过一声,像是布帛撕裂的声音。
男子皱眉想了下,那就是有人在撕布!想来是他的邻桌在衣服夹层里做了夹带,要拿出来使时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
男子摇了摇头,不关他的事,他不管,万一管到个官家子弟,他怕是没命走出京城。
可就是这一声,正好被在外巡视的一个同考官听见,那考官脚步顿了顿,他在思考这号舍里的考生他认不认识。
认识就当没听见,不认识他便秉公执法。
可就这一停顿却吸引到了谢浣的目光,那考官抬眼与她对上视线,他心里藏着事,一下子没绷住,身体惊颤了一下。
他清楚看见谢浣皱起眉头。
不好!那考官心道,他也不在乎号舍里边儿的人他认不认识了,不认识你活该,认识你也只有自认倒霉,谁叫你要作弊。
他直接走过去,那考生正埋头看得认真,丝毫没察觉到身前来了人。
于是乎,他被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