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心怡回到自己的院子,阿圆早就备好了热水,她简单地洗了洗,换下自己的衣裳,屋中突然多了一道淡淡的幽香,她一边穿衣一边喊道:“阿圆!”
“姑娘有什么吩咐?”
阿圆推门而入,站在屏风外面。
“今日这香,同往日的好似不同,是什么香?”
“回姑娘,这是三公子在的时候给您备下的,说是您偶尔夜里会梦魇,这香有助于睡眠。”
柯心怡提着衣裳的手顺势停住了,随即道:“啊,好,倒杯水吧,我有些渴了。”
“是,茶水给您放桌上了,那奴婢先退下了。”
“谢谢。”
房门“吱呀”一声合上,少女这才走出屏风,眼睛依旧红肿,坐在桌前一口喝下那茶水,纤细的手指放在桌上那香炉上抓着那飘散的轻烟。
她笑着,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
喝完后,她便起身想要回床上睡下,可刚起身就觉得脑子昏昏沉沉,手脚也使不上力,她撑着桌沿晃了晃脑袋,身子有些踉跄,一时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干燥,又给自己倒上了茶水润了润喉。
可即便喝了茶水,她的脑子还是不清醒,甚至是越来越迷糊,眼前也开始恍惚起来,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笑意盈盈地关上房门,搓着自己的手,朝着她走过去。
“你是谁?”
柯心怡扶着脑袋,摸索着桌沿向后退着,那人不答,只是猥琐地笑着,少女得不到回答,只靠着眼前的恍惚摸索着位置,将桌上的茶杯茶盏通通朝着那人扔去。
许是因着她视线恍惚,身子酸软的缘故,没有一个茶杯砸中那个男人,全都砸到了门上,发出了“砰砰”的响声,落在地上四分五裂。
少女踉跄着逃向屏风里面,男子在她的身后追着,她的脑海里下意识就想明白了,魏家容不下她,只是她没想到,魏家主竟使这些下作的手段驱赶她,甚至想要毁了她。
柯心怡看不清眼前人具体在哪个位置,她索性朝着妆奁处跑,随手摸到一支簪子,狠狠地刺中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一针刺下去还不够,她又拔出来再刺一针,终于她清醒了,她看清了眼前人。
少女拔出簪子,指向眼前的男人,任由着鲜血从大腿处流出,她恶狠狠地看着那个男人,“说,你是谁!”
“你无需管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今夜过后,我便是你丈夫。”
男人淫/荡地笑着,粗犷的声音传进柯心怡的耳朵,让柯心怡直犯恶心,她冷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命做我丈夫了。”
话落,少女一个箭步冲向男人,将手中的簪子狠狠插入男子的大腿,拔出来又插入男子的手臂,接着是胸腔,听着男子的惊叫声,看着男子惊恐的眼神,最后将那簪子插进男子的脖颈处,这才让男子毙了命。
拔出簪子的那一瞬间,鲜血四溅,男子重重地倒在了屏风上面,鲜血从他的身体流出,浸染了整个屏风。
就在此时,房门被一脚踹开,魏邯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下意识地看向地上躺着的男人,瞳孔瞪大,而站在眼前的女子手中拿着的是他当初赠她的那支木簪,簪子上面的血渍还在往下滴着。
少年冲过去,将柯心怡一把抱在怀里,扣着她的后脑,大口喘着粗气,“你没事吧?”
“那个......我......”
“这个娼/妇,三郎还没下葬,她竟敢在我们魏府公然偷人,我定要将她乱棍打死!”
柯心怡的话还未说出,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了魏家主的声音,少女一把将少年推开,朝着一旁的窗边走去,掀开浅浅看了一眼,便瞧见了一群人站在院子外,阿圆走上前帮他们打开院门。
没等魏邯开口,少女便拿起簪子划伤了少年的手臂,“别说话,站在这儿。”
外面的一群人进了院子,朝着屋子就冲了进来,魏家主刚跨进屋中的时候,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跟在他身后的徐婉看到了屋中的场景吓得连忙用手帕挡住了眼睛。
魏邯满身的血,少女素白的衣裳也都被染了红,就连那白净的脸上都鲜血染了几道红线,而她的手上紧紧握着一支木簪,在两人的面前躺着一个满是鲜血的男人,瞳孔瞪大,还未闭上。
“这究竟怎么回事!”
魏家主有些吃了惊,徐婉先他一步喊了出来,身后的人也不敢往前,只有徐婉强撑着跨进了屋子,站在了几人跟前,手帕还时不时地遮挡着自己的口鼻。
少年“啪嗒”一声跪在地上,他垂着眸,显得楚楚可怜,声音依旧没有情绪,“叔叔,婶婶,今夜本该我为兄长守夜,可心怡姑娘偏说她要守,我想着那便让她回来换身衣裳在同我交换,她离开时我在灵堂前捡到了她的手帕,想着过来还给她,没想到恰巧撞见有不怀好意的歹人跟着她,欲对她行不轨,我什么也不会,只是想着兄长的尸体还在院中,我得帮忙,所以便冲了进来,歹人已被正法了。”
柯心怡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年,平素里可没见他这么多话,也没有见到他这般模样,如今倒真的像极了乖巧温顺的少年郎呢,若不是她知晓他是何模样,恐怕真会被他这副乖巧的模样给唬住。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族中的各位长老,其中一位年长的拄着拐棍走了进来,沉声说道:“四郎,不是我们不信你,这歹人怎么就偏偏进了她柯氏的院子呢,我看啊,八成是她的奸夫才对,你啊,手无缚鸡之力,莫要被她给蒙骗了才是。”
魏家主缓过神来,他看着柯心怡那狠厉的眼神,方才有些被吓得出了神,他走上前指着少女说道:“枉我魏府真心待你,承允真心待你,你竟做出这般丑事,你良心何在?”
“装模作样的你不累吗?”
柯心怡的声音略显疲惫,她还有些没缓过来,腿上的疼痛已然麻木,她将少年从地上拉起,随即将魏邯拉到她的身侧,轻声道,“我还不用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担心。”
说罢,她抬起头看向魏家主和徐婉以及他们身后的那群人,有气无力地冷笑一声,她已经不想去追究是那茶水有问题,还是那香有问题了,轻声说道:“你们这么大费周章,不就是想让我离开吗?”
“你......”
魏家主有些愣住,扭头看向一旁的徐婉,一时语塞。
“你们可真让我恶心,我本来就想等魏承允下葬之后离开,我没有同你们争吵过半分,我甚至没有问你们他究竟是如何死的,可你们呢,他就在这府邸看着呢,你们夜里能睡得着觉吗?”
柯心怡冷声说着,她从来就不想同魏承允的亲人闹翻,这婚约在魏承允去世后就已经没有了,她只想好好地送走他,可是魏府的人欺人太甚,竟想这般将她毁于一旦。
是他们,欺人太甚!
见眼前的一堆人不说话,柯心怡已经不想听他们说什么了,她没有力气争吵,也不能拿着刀剑将魏府屠戮个干净,她做不到,所以就这样了吧,魏承允当初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这边,许诺要给她好的生活,要带她离开魏府。
而今,她自己要先走一步了,这里,终归只是魏承允的家,不是她的。
“现在是都不想当坏人了吗?”柯心怡抬起自己的腿,踩在那沾满了鲜血的屏风上,一步一步地走到魏家主跟前,“那我来当吧,我不想看你们演戏了,从今日起,我同魏承允的婚约作废,日后我柯心怡婚丧嫁娶,同他同你们魏府再无任何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