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走向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散去的雾气,声音依旧温和,却悄然多了几分试探:“你刚洗髓,境界尚未稳固,当尽早回天衍宗学习宗门法术巩固修为。天衍宗典籍浩如烟海,或许能查到你手中令牌的来历,也好彻底根除邪祟隐患。”
他刻意提及“令牌来历”,目光却透过窗棂的缝隙,不动声色地瞥向阿洅紧握令牌的手,方才幻境中,他虽未完全介入,却隐约察觉到一股不属于阴邪的、更为古老霸道的气息,与阿洅周身的力量隐隐共鸣,绝非普通邪祟所能引发。
她方才的隐瞒,更让这份疑虑加深。
阿洅心头一凛,抬眼看向知微的背影,对方虽未回头,她却莫名觉得那道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她攥紧令牌,语气依旧平稳,却刻意避开“令牌来历”的话题:“多谢提议,只是我尚有私事未了,巩固修为之事,日后再议不迟。”
她并不想去什么天衍宗,天衍宗给她留下的印象并不好,既然那里不欢迎她,她也不稀罕去。
知微缓缓转过身,紫色眼眸直视着她,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私事?是与那邪祟有关,还是与你不愿提及的幻境细节有关?”他顿了顿,见阿洅脸色微变,又放缓了语气,“阿洅,我并非要窥探你的秘密,只是那邪祟背后牵扯甚广,若你孤身应对,恐会陷入更大的危机。你方才在幻境中,是否听到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他的追问步步紧逼,眼底的困惑与猜忌再也无法完全掩饰。他不信那幻境只是简单的邪祟蛊惑,更不信阿洅真的“记不清了”。她眼中的警惕与防备,恰恰印证了她心中藏着秘密。
阿洅心口发紧,却依旧强装镇定,避开他的目光,起身走向木屋角落:“我说过了,只是些杂乱的幻象,并无所谓关键线索。知微道长不必多心,我自有分寸。”她刻意拉开距离,姿态中的疏离不言而喻。
知微望着她倔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她隐瞒的无奈,也有对那未知秘密的忌惮。他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沉声叮嘱:“也罢,你既不愿说,我便不再强求。只是记住,若事不可为,天衍宗随时可作为你的退路。”
话虽如此,他心中的疑虑却并未消散。
阿洅的身上,似乎藏着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他需要时间,慢慢弄清这一切。
“咚咚——”轻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凝滞的氛围,曲奕彤的声音带着雀跃传了进来:“师尊,阿洅姑娘,我煮了些灵米粥,你们要不要尝尝?”
话音未落,木门已被轻轻推开,曲奕彤端着一个陶碗走进来,碗中冒着氤氲热气,灵米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屋内残留的压抑。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却没多想,笑着将碗递向阿洅:“阿洅姑娘,你刚醒,肯定饿了,这灵米粥补气血,对你稳固境界也有好处。”
“怎么又是粥?”
阿洅下意识接过陶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了几分。她低头看着碗中晶莹的灵米,轻声道了句:“多谢。”
曲奕彤又从身后拿出一个碗,递给知微,吐了吐舌头:“师尊,我也给你留了一碗,你之前受伤,也得好好补补。”
知微接过碗,眼底的疑虑与探究悄然敛去,重新换上温和的神色,淡淡道:“有心了。”他低头舀了一勺米粥,目光却借着动作的掩饰,再次瞥了阿洅一眼,她握着碗的手指依旧微微用力,显然刚才的对话并未完全放下戒备。
曲奕彤留在屋内,叽叽喳喳地说着外面的情况:“大师兄还在门口守着,外面的雾气散了不少,那幽冥鬼母也没再出来作祟,估计是没了耐心,又离去了。”她一边说,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阿洅,“阿洅姑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点?”
“好多了,多谢关心。”阿洅舀起一勺米粥送入口中,醇厚的灵力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全身,让她紧绷的心神愈发舒缓。
有曲奕彤在,知微显然不会再追问那些敏感的话题,她暗自松了口气,却也没放松警惕,只是低头默默喝粥。
说实话,这粥比她在村里喝的清汤寡水、寡淡无味的好多了。
知微也放缓了进食的节奏,偶尔应和曲奕彤两句,目光却时不时落在阿洅身上,眼底的疑虑虽被暂时压下,却并未彻底消散。阿洅身上的秘密,他迟早要弄清楚,这不仅关乎她的安危,或许还牵扯到更重大的因果。
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灵米粥的清香混合着灵气弥漫开来,刚才那份剑拔弩张的试探,暂时被这烟火气掩盖。
阿洅喝着粥,眼角的余光瞥见知微平静的侧脸,心中暗忖:不管他心里打着什么主意,只要守住秘密,便不会落入被动。
而知微手中的勺子顿了顿,心中已有了计较:不急,日子还长,总能找到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