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的封印……”阿洅望着应龙身上的金色锁链,有些担忧。
应龙轻笑一声,声音震得水波荡漾:“吾之封印,非为囚禁,实为镇守。待你掌控全部力量,扫清世间邪祟之日,便是吾重获自由之时。”
“去吧,莫让友人久等!”
话音未落,阿洅周身的水流突然化作一道冲天的水柱,将她稳稳托住,朝着洛水表面飞速攀升。她转头望去,只见应龙缓缓闭上双眼,周身的青蓝色神脉之力愈发璀璨,将地底的邪煞嘶吼彻底镇压,金色锁链上的符文光芒也愈发耀眼。
“前辈保重!”阿洅高声呼喊,眼中满是坚定。
水柱裹挟着她冲破漩涡,跃出洛水表面。此刻天色已微亮,晨曦的光芒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水柱裹挟着阿洅冲破漩涡,跃出洛水表面,溅起漫天晶莹的水花。晨曦穿透薄雾,洒在满目疮痍的祭台上,碎石与干涸的血迹交织,透着战后的狼藉。
她刚稳稳落地,目光便瞬间锁定祭台中央,知微斜倚在断裂的石柱旁,仙剑脱手落在身侧,紫色衣袍染满血迹,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蜷缩着,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四个姑娘已经不知所踪,阿洅也不知道她们去哪儿了。
“知微!”
阿洅心头一紧,至他身前,指尖颤抖着探向他的脉搏。脉象紊乱而虚弱,猜测是此前与七杀殿主激战,又强行抵挡她失控时的灾厄之力,灵力耗竭,身受重创才昏厥过去。
指尖触及知微冰凉的脉搏,阿洅心头猛地一缩,下意识想运转灵力为他疗伤,可念头刚起,便被一股尖锐的利己本能狠狠掐断。
她猛地抽回手,像是触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踉跄着后退两步,目光在知微苍白的脸与远处茫茫的晨雾间来回扫视,瞳孔里翻涌着挣扎与狠戾。
“凭什么……”她低声嘶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凭什么为我受伤,就要我留下来陪葬?我是灾星荧惑,本就不该有什么羁绊,好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脑海中闪过应龙的话语,闪过知微为挡下她的灾厄之力时喷血的模样,可这些都被“活下去”的执念死死压下。
她想起自己生来背负的“灾星”名号,想起那些潜藏的毁灭预感,心中只剩一个念头,逃,跑得越远越好,远离这一切是非,远离会拖累她的人。
阿洅攥紧掌心的混沌鉴,感受着体内稳定的共生之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她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知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满是自私与决绝。
“知微仙尊,多谢你此前相助。”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但我阿洅,从来只懂自保,不懂报恩。你醒了便自求多福吧,从此,你我两不相欠。”
话音落下,阿洅转身欲走,脚步却猛地顿住。指尖的混沌鉴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她,知微知晓了她是荧惑转世的秘密,知晓了她体内的灾厄本源。
“若是他醒了,将我的秘密公之于众……”一个冰冷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狠厉。
修仙界对邪祟的憎恶深入骨髓,一旦秘密泄露,她将永无宁日,被天下人追杀。
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知微毫无防备的脸上,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缕白光,那光芒在晨光中泛着危险的寒意。
“斩草需除根,留着你,终究是个隐患。”
力量即将离体的瞬间,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本古籍上的记载,上古禁术“忘川印”,可强行篡改他人记忆,抹去指定片段,虽会损耗自身灵力,却比杀人灭口更为隐蔽。
“杀了他,反而容易引人怀疑。”阿洅眼神闪烁,迅速收回灵力,转而调动体内的混沌与月华之力,两种力量交织成一道柔和却带着强制意味的光晕,缓缓探向知微的眉心。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按在知微的额头上,“忘川印,启!”
柔和的光晕顺着知微的眉心涌入,他眉头微微蹙起,身体下意识地轻颤,气息愈发微弱。
阿洅咬紧牙关,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要抹去的记忆片段。
关于她失控的灾厄形态、关于七杀殿主的对话、关于荧惑和混沌鉴的秘密,只留下两人一同对抗七杀殿主、玄水兽的片段,以及她最终坠入洛水的模糊记忆。
半个时辰后,阿洅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了几分,体内灵力损耗过半。她看着知微依旧昏迷的脸,确认记忆篡改成功,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从此,你我只是偶然并肩的过客。”
她最后瞥了一眼知微,不再有丝毫留恋,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密林深处。
祭台上,只剩知微孤身一人,在破碎的石柱旁静静躺着,对刚刚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