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一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她一个自己都没活明白的人,竟然敢救一只鸟。
从医院回家的路很长,她没有精神,走了一会,干脆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思绪长久的飘向远方。
而让她回神的,是脚下细微的动静。
程述一忍不住低头去看,只见一只乌鸦圆滚滚的从灌木丛艰难的挤了出来,它油光水滑,羽毛是五彩斑斓的黑。
却见它并不怕人,跌跌撞撞走过来。它贴上程述一,缓慢又坚定的咬住她的裤腿,而后闭上了眼睛。
程述一这才发现,这只乌鸦受伤了。
虽然在心里唾骂自己,她还是迅速制定方案。打车去最近的异宠医院,在路上恶补鸟类救助知识,下单一切能用得上的鸟类用品并选择加急派送。
一切妥当,回到家中,程述一小心翼翼的把乌鸦放进保温箱。它的翅膀受伤无法飞翔,但好在伤情不重,大概两周就能恢复如初。
程述一忍不住趴在桌子上静静的盯着它瞧。
不算很小的体型,手感却很好,分量沉甸甸的,像一颗热气腾腾的沙包。
黑漆漆、毛乎乎的,挺可爱。
乌鸦似乎动了动。
啊——”明远猛地睁大眼睛,四下皆是空白。
意识缓慢回笼,劫后余生的欣喜让他忍不住颤抖,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寻常。
他开始扫视自己的身体,这明显不是人的样子。
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一个更大的震惊又席卷了他。
又是一阵吱呀乱叫。
明远用了十分钟接受自己车祸以后意外变成乌鸦的事实,可他无法接受救自己的人是程述一。
可恶,这个女人怎么在家里的形态也还是这么的无懈可击,好美丽!
不是说工作狂常常在家都是不修边幅的吗。
“好了小乌鸦,别害怕,喝一点水好不好。”美丽的巨人从餐桌前回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注射器,她向乌鸦解释,“鸟用电解质水,补充能量用的。”
“啊——”
[那我喝一点,谢谢。]
即使心情十分复杂,明远还是迫不及待的张开了血盆鸟嘴。没办法,现在的他真的十分虚弱。
喂完水,程述一又把他捧起来要塞进保温箱,明远急得大叫。
“啊——啊——”
[程总,我是明远!程总,程述一!]
他开始胡乱扑腾,不让自己被关起来。
程述一逐渐发现这只乌鸦的奇怪,只要靠近保温箱它就会十分抗拒,但是靠近自己,它又会莫名其妙的安定下来。
她试探着把乌鸦放在自己肩膀上。
乌鸦安静了下来。
冷静,要冷静。明远这么对自己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有机会长久的和程述一在一起,只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有机会说清楚事情的真相。
程述一在反复试探中确信此鸟是一只粘人乌鸦,她只好走哪把乌鸦带哪儿。
程述一吃饭,它要站在餐桌旁边陪着;程述一工作,它要蹲在显示屏前看着;程述一睡觉,它也非要站在床头,还偷偷喝程述一杯子里的温水。
明远委屈大叫一声,看见程述一起身,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她在清洗杯子。
他一整天都在观察机会,好不容易找到了暗示程述一的方法,却被这个女人无情打断。
明远心情冰冷的站在床头柜上,看见自己用嘴巴蘸水写出来的“日月元”,伤心的同时,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期待。
程述一回来,手里拿了一块抹布。她利索的把床头柜擦干净,边擦边教训乌鸦:“坏鸟,不准浪费水。”
明远张开鸟嘴想为自己辩解,而程述一冷酷的把灯关掉。
四下一片黑暗,明远委屈的睡着了。
第二天程述一醒来,首先被乌鸦吓了一跳。
它直挺挺的睡着,好像死了一样。
程述一颤抖着手披头散发的把乌鸦捧到手里,把睡梦中的乌鸦也吓了一跳。
两个不满的声音同时大叫:
“你要吓死我!谁家小鸟这么睡觉啊。”
“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乌鸦灵活的翻身,让自己从程述一的手心掉落到柔软的羽绒被上。
它踩着被子深一脚浅一脚的爬上程述一的枕头,蹲下,翻身,一气呵成。又这么翻着肚皮躺在尚有体温的枕头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