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德国,程述一的父亲和陆延昭的母亲是同事关系,两家又是邻居,一直有些来往。
本以为这是难得的缘分,却没想到那年车祸,父母双双躺进icu,当时银行电汇手续繁琐,且受国内严格的外汇管制限制,程述一走投无路,只好找陆延昭家里借钱,却被开口要求和陆延昭结婚。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陆延昭很难不被影响,频繁去看心理医生,再后来程述一听说他开始有了sm那方面的癖好。
她至今都记得,那个总是慈爱的和她讲话的阿姨,却突然换了那样一副嘴脸;而随和的陆叔叔也开始咄咄逼人,他们一家人看自己的眼神,像一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程述一最后只能将妈妈的一个专利卖掉。
可最终还是没能等来奇迹。
“陆延昭,张嘴的时候先照照镜子吧,”程述一忍不住笑,“听说你家破产以后,被遣返回国啦?怎么这么多年还是改不了一生气就咬人的毛病呢。”
“我现在有钱,既能告你,也揍的起你。”她嫌脏似的,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包零食,戳他的肩头,“下次见到我最好躲远点。”
出来超市后,见明远一直不说话,她拍拍明远的手臂,歪头看他:“傻了?”
“女王大人!”明远抽风似的,一下子把程述一抱起来,打横转了一圈,他这时候甚至还拿着两人买来的一大堆东西。
衣服和塑料袋摩擦,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程述一忍不住揽住他的脖子,怕掉下去:“疯了你,放我下来。”
“程述一,”明远放下她,眼睛亮亮的,说出来的话牛头不对马嘴,“我们去鬼屋吧!”
程述一被他这跳跃的思维弄得一愣。
看着他眼中毫无阴霾、莫名其妙的崇拜与喜悦,程述一忍不住和他一起笑。虽然她早就和这些过往和解,但是此时此刻,又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行啊,”她抬手,将他那副刚才差点被甩掉的银边眼镜扶正,“那你可别吓得往我身后躲。”
她后悔了,她不该答应和明远去鬼屋,无论是处于什么目的。
两人就像闪婚的小情侣,车后备箱里放满了采购的新鲜蔬菜和水果,却一脚油门到了游乐场。
已经是深冬,游客并不多,除了相亲的情侣,还有的就是性子及其倔强的孩子,就是冻死也要来玩。
刚下车程述一就后悔了,但是明远劲大的像八头牛,程述一就这么被他连拖带拽到了鬼屋门口。
买票,进门。
明远又变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一步也不愿意往前走。
鬼屋是密室逃脱模式,六个人一队,两人一组。
来玩的都是年轻人,大学生居多。
刚开始明远和程述一最被看好,结果两人进度最慢。
程述一简直想把明远的嘴捏住,本来个子就大,底气也足,叫出声来恨不得把她的耳朵震聋。
又胆小的要命,必须紧紧扯着程述一的袖子才能小步走路。
他那牛一样的劲,要把程述一的胳膊捏断,有时候有鬼突脸,明远还要跳起来,尝试几次蹦到程述一身上,把人差点压死。
“明远,明远?”程述一胜负欲上来的时候是很可怕的,她当机立断,捂住他即将大叫的嘴,压低声音在明远耳边命令,“冷静,我们要拿第一,知道吗?”
明远额头上吓得全是汗,在昏暗的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勉强找回理智,但说话还是有点口不择言:“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就像狗会在人群中准确找到最害怕狗的人,npc也乐此不疲吓唬最害怕的明远。
在寻找钥匙的过程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那个道具电锯,第四次过来吓唬人。
程述一再也无法忍受,她伸手扣住明远的脖子,让他把头埋进自己的颈窝,自己和鬼交涉:“能先别来吓唬我们了吗,我们进度太慢了。”
鬼也害怕女王大人的胜负欲,悻悻点头,藏进阴暗的环境里不出来了。
“好了明远,”程述一拖家带口终于找到钥匙。现在,只需要把柜子打开,两人同时藏进柜子触发剧情,就能拿到最后的证据,“振作点,过来,钻进去。”
这一段剧情很老套,符合中式恐怖的悲哀和残忍。
后半段,新娘自尽,房间又开始变换灯效,播放恐怖音乐,扮成鬼的npc走进来,假装寻找屋里藏匿的两人。
明远吓得颤抖,他又想大叫,只好自己克服本能,拼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鬼四处搜寻,在衣柜旁边晃来晃去。
下一秒,他猛地蹿向衣柜,将眼睛瞪大贴在缝隙。
明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呜的一声往程述一的怀里钻,可是柜子太小,慌乱之中,自己的嘴唇一下子贴上程述一的耳朵。
明远僵住,他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在极度恐慌和极度害羞之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冰冷的汗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荒谬的感官爆炸。
明远彻底宕机,连恐惧都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