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不是装的,程述一半信半疑,歪头去看明远的脸色。
她见明远眼睛水盈盈的,脸色如常,只不过表情似乎确实带着点茫然。
好像还真是有点醉了。
明远再次强调:“没有喝醉。”
电梯缓慢上行,明远直直盯着跳动的楼层显示屏,思绪好像上了锈。
难道一段时间不喝酒,自己的酒量下降了?明远晃悠着身体,费劲转动自己迟钝的脑子。
进屋,缓慢的换鞋,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慢吞吞的洗漱。
做完这些,明远坐在床上,甚至只换上了睡裤,就裸着上身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程述一担心他,敲了半天门无人应答,想了又想,还是把门推开。
只见明远这么大的个子趴在枕头上,后背露出来,十分宽阔,伴随着呼吸轻微起伏,每一快肌肉都饱满而舒展。
担心明远这么睡觉会呛到自己,程述一使出蛮力,一点点把明远翻过来,让他的脑袋侧躺着。
做完这些,她擦擦额头的汗,离开了房间。
只是房门被关上没多久,床上体型巨大的明远却一点点消失,再定睛一看,哪里有人,床上躺着一只熟睡的大嘴乌鸦。
浑身漆黑,羽毛油光水滑,小小一只,但很敦实。
它侧躺在枕头上,睡得羽毛蓬起来,像一颗圆滚滚的黑球。
早上,明远是自然醒的,没有宿醉的痛苦,他这一觉睡得香甜。
明远坐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此时天色尚早,但也已经明亮,明远睡觉不喜欢拉窗帘,因为房间里呈现一种蓝调的灰白。
虽然模糊,但目光所及,大抵都能看得清楚。
嗯?枕头上是什么东西。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明远伸手,却见自己的枕头上竟然落着一根漆黑的羽毛。
可是伸出去的哪里是手,黑漆漆、闪亮亮、羽毛整齐的排列着,这分明是一对鸟翅膀!
不对,他怎么又变回小鸟了?
明远吓一跳,登时跳起来:“啊——”
[坏了,这可咋整。]
一会儿还要给程述一起床做早餐呢!他急得不行,一只小鸟在床上走来走去。
现在是几点了呢,明远担心一会闹钟会响,于是飞起来,控制翅膀让自己保持悬停,嘴巴对准顶灯开关,用力啄了一下。
房间的灯亮起来,明远飞到床头柜,用爪子踩自己的手机。
五点八分,还好,距离闹钟响起来还有一段时间。
他仔细回忆自己的变鸟经历,却完全不知道这其中是否存在规律。
难道是因为昨天喝酒了?可是上一次陪程述一去放飞救助的小鸟他也变了。
明远开始死马当做活马医,他先是闭气,然后在床上滚来滚去,尝试各种能想到的办法后,明远还是没能从乌鸦变成人类。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就要过去,明远心急如焚。
正苦恼呢,客厅却传来叮铃咣啷的响声,动静很大。
明远依稀听见程述一惊呼一声,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几乎电光石火间,他一下变回了人类。
推门而出,他连上衣都没穿。
只见程述一站在厨房,地下有几片碎掉的瓷碗,她正尝试着用手捡起来。
“放着我来,”他两步并三步过去,拿起程述一的手仔细检查了一番,“没受伤吧。”
程述一摇头,有一点尴尬,没想到自己想着起来给明远做个早餐,还笨手笨脚把碗摔碎,把人吵醒了。
明远拿来胶带和手电,一点点检查地面上是否残留碎瓷片。
“厨房的东西我整理了一遍,你找不到了吧?”
处理完这些,明远从冰箱里拿出几颗生鸡蛋,准备给程述一做一个酒酿炖蛋,补气血的。
他把程述一赶到卧室,让她再去睡个回笼觉。
程述一拒绝,打算在旁边修改直播方案。
她坐在餐桌旁,抬头就能看见明远在厨房里忙碌。
明远还不忘跟她聊天:“对了,我选了几套直播穿的衣服,一会儿发给你看看。”
这时候,明远的房间突然响起音乐声。
“是你的手机吗?我去给你关了。”程述一把笔放下,慢吞吞走进明远的房间。
明远点头,但他突然记起来,刚才乌鸦时候掉了一根羽毛,就躺在床头柜上,他放下手里的碗急忙走过去。
但为时已晚,回到房间,手机被程述一拿到手里,而她弯下腰,不可置信的看了半天,小心翼翼从床头柜捡起来这根完整的尾羽。
“你怎么会有这个?”听见她问,明远默默转过身,闭上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