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为了夺权你引入的未来资本，”明远翘起二郎腿，两手交叉放松的搁在腿上，他倚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神情很平淡，“至今在长安资本中仍然持有大量股份和董事会席位。”

他没有说后面的话，但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录音被公布，将直接触发“未来资本”的退出条款。

长安资本这偌大的商业大厦也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股价崩盘和债务危机。

明成栋没有再说话，他的胸腔起伏，空气充进他干瘪的身体，又被迅速释放。

他挡开女人安抚他的双手，戴上老花镜，拿桌上的签字笔，颤巍巍的，让人觉得随时都要掉落。

黑色文件夹被翻开，明成栋看的很仔细，一个字又一个字。

时间缓缓流逝着，他仿佛冻僵的尸体，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能证明他还是一个活物。

明成栋终于开始签字，从书写第一笔开始，整个过程突然开始加快，他仿佛任命一般签下一个又一个字。

“明远，你比你老子像当年的我。”他签完字，把笔扔到地上，并不然别人帮忙，拄着拐杖费力地站起来。

“输给年轻的我，倒也不算输。”老头子抬起下巴，眼睛的反光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

明远不禁冷笑：“您还是这么会恶心人，口舌上的事我就不多争辩了，祝您再多活两天。”

手机传来震动，明远本来臭着脸，不知看到谁的消息，神色一下就扬起来。

shul：[何时归来]

此人绝非扇贝：[狗狗探头.jpg]

shul：[好饿]

此人绝非扇贝：[家里还有菜吗，我速回]

明远不再管面前的老人，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带着一大帮人飞速离去。

收到明远的回复，程述一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看完第二次直播的方案 ，她有些无事可做。

做点什么好呢……

程述一直勾勾盯住沙发上抱枕垂下来的穗子，一时间有些愣神，脑袋里不禁回想起那次和明远在车里的争论。

我的每分每秒，因为我的存在，都显得独一无二。

程述一在心里默念这句话，不知怎得，突然有点害羞，她坐直身子，忍不住拿手轻轻捂了一下自己的脸。

于是程述一并没有再像往常一样寻找工作填充自己，她坐在沙发上没有动，静静等待明远归来。

她甚至没有玩手机，也没有开电视，就只是等在这里。

大脑不再紧绷着，时间的流逝没让她过分焦虑，程述一突然发现，等待幸福的过程原本也很幸福。

电子锁响起齿轮转动的声音，先进来的是两兜子新鲜蔬菜，然后才是明远。

他一边换鞋一边和程述一说话：“久等了程总，今天想吃什么啊？”

程述一并不说话，只转过身看他，看的很仔细。

“怎么了？”明远走过来，看程述一呆呆坐着，忍不住对她笑，“没睡醒吗，给你倒杯水喝好不好？”

程述一不说话，朝明远勾勾手指。

这种类型的当明远已经上了多次，因此十分警惕，但还是凑了过去。

程述一竟然抱住了他。

明远宕机。

程述一穿了一件毛茸茸的家居服，衣服软软的，把她的体温传递给明远。

明远不知道作何反应，过了半天，只好虚虚的把手搭在程述一的后背，并不敢用力。

“明远，”程述一的声音有点闷，“你身上怎么有一股香水味？”

香水味？他今天没有喷香水啊。

明远疑惑，随后他跳了起来。

是他爷爷相好身上的，那女人喜欢把香水喷的又重又厚，让人透不过气，明远总觉得，她是在遮自己身上的老人味。

见明远妄图挣脱，程述一只好加大力气，好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

她抱住明远的脖子：“你不要动，我是说很好闻……”

明远果然不再动弹，为了方便程述一，明远只好坐下来，两人紧紧挨着，程述一把头贴到明远身上，又胡乱摸了几下他的腹肌。

明远大气不敢出，不知道程述一突然怎么了。

他费力让宕机的脑子思考，试探着轻轻摸程述一的头，憋了半天才开口：“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什么……”程述一收回手，坐直身体，但没有看明远，“明天是我父母的祭日，你想和我一起去看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