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他俩啥情况,据说昨天还一起请假了呢。问了营销部,她手底下的人嘴都很严,什么也不透露。”
“我看啊……放眼咱们公司多少个部门,哪一个不是一路摸爬滚打才爬上来的,找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当总监。”茶水间里传来暧昧的笑声,“不过人家有资本啊,人家年轻还漂亮嘛……”
而这时候,身后却有一个人突然冲到她的身前,就这么光明正大倚在门框,还要笑眯眯的敲门。
“我录音了。”明远嘴角紧绷着,挡在门口不让人出去,他把每一个人细细打量了一遍,确保自己已经记住了对方的脸,“这事没完。”
“哦哟明总监,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早就听说你们两个不对付了,同事之间的玩笑话而已,别动真格呀。”
“对啊,我们也没说你啥。”
见他迟迟不肯让路,里面的几名中年男子开始推搡他,声调也提起来。
明远比他们高大许多,并不会因为这几下受伤,可程述一却看不下去。
“造谣还有理了,还敢动手吗?”她靠近明远,用手指着前面的中年男子,“你再敢推他一下。”
“看你们这样子,也不是第一天说这些了吧,你们知道公司茶水间里的监控有录音功能吗?”程述一笑起来,微微扬起下巴,“覆盖时长是六个月。”
只不过几句流言蜚语,这些话程述一倒也不是没听过。
总有一些阴沟里的老鼠,不爱把话讲在明面上,但背地里少不了蛐蛐。
但是,她看到那些人这样推搡明远,火气一下子就上来,说出来的话也很不客气:“你们最好是没说过其他高层的坏话,我们两个没别的能耐,给上面传传话的本事还是有的。”
“等着卷铺盖走人吧。”
“我*你**子!我就骂你怎么了?”茶水间很大,是四层楼共用的,几个女人慌乱起来,剩下几个男的却狗急跳墙,开始指着程述一的鼻子破口大骂。
明远咬紧后牙,忍的额头青筋都爆出来,硬是没动手,只是猛地抬起手臂握住那只快要戳到程述一的手腕:“放尊重点。”
不知道哪根神经被戳到,那男人突然激动起来,一拳打上明远的嘴角。
有了第一个人示范,剩下几个人竟然也冲过来挥拳头,甚至试图绕过明远去拉扯程述一。
明远终于不再忍耐,也一拳挥了过去,他明显是学过一些技巧,很有章法,擒拿的动作很标准。
眼看打不过,不知道里面的谁急火攻心,拿起吧台上的气泡水对着桌角就是一摔,碎片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他趁着明远被别人缠住,怒气冲冲提着破酒瓶就去找程述一。
明远一脚把他踹翻在地,碎酒瓶从那人的手里滑落,溅起的碎渣划伤明远的侧脸,缓慢流下一条深红色的竖线。
场面彻底失控,又迅速被赶来的安保控制。
报警、笔录、取证、公司内部调查启动。
坐在警察局的长椅上,他们被匆匆赶来的家属围住,两句话没谈拢,对面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
而程述一也毫不相让,神情称的上疾言厉色,警察把两拨人拉开。
程述一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指尖微微发抖。
她看着明远脸上的伤口,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突然变成了某种更酸涩、更沉重的东西,堵在喉咙口,说也说不出来。
“你是不是傻?” 她开口,声音都被气的颤抖。
明远不敢说话,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他看着程述一微微发红的眼眶,心里有一股难以言明的心痛和一股莫名其妙的心安和笃定,他轻轻扯程述一的袖子。
程述一被他气哭,不想再搭理他,很用力的挣脱开。
又被明远牵住。
“不傻。” 他抬头看着程述一,眼睛湿漉漉的,“你别生气。”
你别推开我。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他从来没见过程述一流眼泪,只看那一双流泪的眼睛,明远就已经后悔的要扇自己几巴掌,“对不起,你别哭。”
“我不想欠你的,我也不需要你可怜我。”程述一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但她也没有精力维持自己的体面,“我不知道你抽了哪门子风,非要往我这里贴。”
“你到底想干什么明远,你为什么突然要对我好,要喜欢我?”
“你简直莫名其妙非要挤进我的生活,”程述一一边哭,一边忍不住回想明远脸上那滴垂落下来的血,脏兮兮一团,“坦白来讲我真的很后悔,如果能够重来,我绝对不可能邀请你陪我去,我绝对不要和你说这么多话,你凭什么听?”
你凭什么让我拥有和你诉说的勇气。
你明明身上一团迷雾,我对你的了解只有招聘简历上的寥寥几行字,谁知道你究竟抱有什么心态。
如果再让明远选择一次,他也绝对不会重来。
因为在听到程述一如此伤心欲绝的控诉后,明远的脑子简直像被彗星撞击形成了巨大坑洞,他做了一个非常愚蠢的行为。
明远拉起程述一的手,两人走出警局大厅,他找到一个无人的巷弄,掏出自己的手机把那张藏在背后的符纸撕得稀巴烂。
程述一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明远砰的消失不见,符纸缓缓散落在地,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垂直落到地面上,发出厚重的敲击声。
什么也看不清,程述一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打开手电筒对着地面照,只见一只黑漆漆油光水滑的大嘴乌鸦凭空出现在地面,正抬着头朝她看。
手电筒的光太过明亮,它很受不了,用自己的翅膀遮住了自己漆黑的豆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