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知眠:“还在怀疑我啊,师兄?”
喻知眠笑了下,刚准备开口,喉头却又被一口腥甜梗住。他侧过头捂住嘴,咳得全身都在抖。
“你……”
顾昭野目光落在喻知眠身上,试图找出哪怕一点深厚灵力的脉动。
怀里的人如枯叶般瘦削,失去血色的脸白的像纸,仿佛是稍微多用一点力就能捏碎。
哪里还有妖邪或魔头的样子?
而从刚刚被击落的那些蚀骨鸟身后,骤然又腾起一大片鸟群。
一眼便看见了顾昭野身后的喻知眠。
鸟群厉声长啸,再次席卷而来!
有只蚀骨鸟从上空劈下,猝然猛冲向喻知眠。
就在它的利爪就要抓到喻知眠后背时,顾昭野一把将他拉向自己,一剑将蚀骨鸟劈成两半。
水面上虽被温泉的蒸汽笼罩,温度相较水下仍略有些低。
顾昭野手臂环过喻知眠,两人胸膛紧紧相贴。他能够感受到喻知眠身体的微微颤抖,低头看了一眼。
喻知眠带着笑没力气地说:“吐一口血还能有师兄投怀送抱,我也真是不亏。”
顾昭野:……
“有什么话,留着结束了再说。”顾昭野说的很快。
这时,水底忽然涌起一阵波浪。
一只蚀骨鸟从水底潜行突兀而至!
它目标明确,尖喙直奔喻知眠的心口而去。
喀嚓!
顾昭野的手横在喻知眠和蚀骨鸟的鸟喙之间。
鸟喙深深嵌入他的手掌,鲜血滴落在泉中。
意识模糊时,喻知眠听见声音忽地一睁眼,看见这一幕,微微一愣。
鸟群虽然被驱散了大部分,却前仆后继,闻到血味便越发暴起。
竟是绵绵难绝。
喻知眠看起来已经过了最难熬的时期,面上已慢慢有了血色。
不知这鸟群还有多少。
这一波解决之后,又有多少波会步上后尘。
蚀骨鸟是上古灵兽,虽有着嗜血作动的天性,但这次如此暴起,似乎仍有些不正常。
顾昭野停顿片刻,少顷,突然将手探过喻知眠的膝弯,从水中将他捞起。
“抓好。”
顾昭野干脆利落道。
趁一面蚀骨鸟倒落之时,他紧紧扣住喻知眠的腰窝,猛地踏出结界。
在蚀骨鸟群追击前停顿的一秒间,他脚下如踏风云,顷刻便跑至了竹林边缘。
那里有一个木屋,藏在竹林中,不知顾昭野何时看见的。
他闪身进去,“啪”地掩上屋门。
骤然间,门外传来“扑通扑通”的撞击声。
蚀骨鸟一个接一个猛地抓撞上门板,撞得头破血流,齐齐瘫落地面。
屋里散着陈年潮湿的土木味。
喻知眠坐在草席上,看顾昭野给他递来一件干燥的衣服。
“师兄不用净衣咒?”喻知眠问。
“你现在受不住。”顾昭野答。
“……”
喻知眠换完后便懒懒地倚在墙边,看顾昭野给自己捏了咒,白袍重归一尘不染后,目光下移,定在了顾昭野的手上。
“你的手伤……”
顾昭野后知后觉地抬起手,眼神淡淡掠过:“还好。”
但是喻知眠眼疾手快地捕捉到他掌心的一抹鲜红,刚刚睁眼看见的那一幕突兀地跳进他的脑海里。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
他竟罕见的不知道的该怎么开口。
喻知眠闷声道:“怎么不包扎?”
“已经止血了。”顾昭野淡声道,检查着房屋各处,“况且,此处没有布帛。”
闻言,喻知眠立刻从自己袖口上撕下一片布来,一把抓住顾昭野的手。
顾昭野眼中涌起一抹极淡的讶色,身体微微一僵,就要抽回手。
“别跑,快得很。”
喻知眠不容置疑地扯过那块布,用左手摁着,右手迅速在顾昭野的手上绕了一圈。
最后,打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结。
“看,怎么样!”喻知眠得意洋洋道。
顾昭野:……
他似是不忍直视地转开了眸子,却又终归没说什么。
屋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红烛,烛光缀在顾昭野脸上,明明绰绰。
喻知眠看着他,喉结上下动了动,有话在喉咙里过了一遍,又咽下去。
说话啊,怎么不说话!这可不像你啊喻知眠!
但他拼命想着,最后只憋出一句:“……师兄,你可真是,放着那么多精妙道法不用,便学那市井莽夫。要是你留了疤,江湖上岂不是要传我克天克地克师兄?”
顾昭野眸光掠过他,睫毛投下的烛影将他一半眼眸隐得晦暗不明。
他罕见地开口挤兑了喻知眠一句:“不克吗?”
喻知眠始料未及,一口气噎在胸口:“这……”
他嘴角扯了扯,摆摆手,才抬起眼:“行行行,你说克就克吧,谁让你又救了我一回呢,克我也认了……”
他换了个姿势,正准备舒舒服服地趴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