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问问朕是为什么选你?”岚帝反而有点微微惊讶问道。
“臣不敢妄言。”云未眠回。
在适当的时候,让该牺牲的人牺牲,这是帝王之术。
“你的文章才学,很有潜力,朕很欣赏。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件事不得不让你去做,也只有你能做。”岚帝长吁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此时不像一位唯我独尊的君主,反而像一位有些无奈的父亲。说罢唤人拿出了个画卷。
“云主簿,您先看一下。”刘玉喜在云未眠面前徐徐展开画卷,并说道。
画卷上是一个女子的画像,头戴装饰华丽,画卷的左侧书“安乐公主”。原来这画卷里的女子就是如今的安乐公主,云未眠一看自己竟然跟安乐公主有五分相像,一样的柳眉杏眼,而且在左侧眼角下都有一颗泪痣,只是云未眠可能因为年幼习武,身量较高几分。她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康哲那样看了自己一眼,为什么上次面圣的时候施贵妃夸赞自己的容貌,原来都是想到了公主的样貌。
只是云未眠平日着官服,发髻形式也和皇族女子截然不同,而真正见过公主的人很少,云未眠本身又少交际,自然没有人很注意。连顶头上司康哲都是在上次谈话才注意到这一点,那么,岚帝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知道的是,其实此事从这次招募女官之时就开始筹谋了,而人选落在她头上,则是在她唯一一次见过礼部尚书之时。
“云未眠,朕会选你嫁给闻人景深,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办。”岚帝说罢,刘公公又拿出一张纸,展开交给云未眠,示意她打开看。
云未眠细细看完每一个字,看完忖度了片刻,将纸张交还给刘公公。刘公公便把纸张丢到了炭炉中烧成了灰烬。
“臣定会把此事牢记于心,早日办好。”云未眠没再多问。
“好,朕没选错人。封号和婚礼事宜,朕会安排给康哲,你需谨记,从这一刻起,你就是公主,是朕的女儿。”
“臣,不,儿臣,谨遵父皇旨意。”云未眠再拜岚帝。
离开皇宫,回到鸿胪寺衙门,康哲已在等云未眠。早几日岚帝已经密传礼部尚书卓文政、鸿胪寺卿康哲二人交办此事,康哲虽然不舍一个有潜力的新人,但是皇帝已定的事情他只敢照办。岚帝想要尽量缩小这件事情的影响,越少人知道,未来的麻烦就越少。虽然是在天子脚下,但是望川也不是密不透风,各国势力在此地渗透也是必然的,涉及外交太过敏感,所以不用说康哲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康大人。”云未眠到康哲所在的内堂,见康哲正在伏案在一本书册上勾勾画画,间或沉思片刻。
“啊,陛下已经亲自跟您说了吧。”康哲闻言抬头,见到来人是云未眠马上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与往日不同,昔日的下属将成为公主,向来谨言慎行的康哲不想留任何话柄。
“康大人不必如此。”云未眠摆摆手,内心很反感康哲这样见风使舵的态度。
康哲闻言垂了垂眼皮,但是很快调整好自己,又说:“既然陛下亲封公主,那您就是真的公主了。这个地方,不过是一眼望到头的日子,离开这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康哲没有说“这个地方”是指鸿胪寺还是岚国,虽然是对云未眠说的话,但是好像也是对他自己说的。
“一眼望到头不好吗。”云未眠想到自己从小颠沛流离的生活、在不同的地域辗转,终于考入了鸿胪寺以为终于可以开启日复一日的稳定生活,却又一次迎来了变故。
重复不变的日子对于有些人来说或许味同嚼蜡,但是对于云未眠这样十几年都没有过稳定生活的人来说,却是一个难以企及的梦。
康哲没有说话,引云未眠坐在对面,自己才坐下,并且把他刚刚勾画的书册交给云未眠。
“花名册?”云未眠看了几眼被圈住的人名,基本上都是日常与云未眠有过一次以上往来的。“大人要如何安排这些人?”云未眠猜到了为了不让“公主”的身份被拆穿,必须让一些人闭嘴。云未眠并非菩萨心肠,只是不想跟其他人产生没必要的纠葛。
“只是要把他们暂时调任,只要不参与和亲事宜他们自然也没有机会窥见公主真容,我这里划出来的人可能不全,您再看看是否有补充。”康哲对下属的感受虽然不在意,却也没有那么心狠。但正因为他这样,对待下属既不宽厚,又不决绝,没有下属忠心于他,也没有人对他痛恨至极,反而让他这个寺卿显得可有可无。
确实,虽然那些同僚见过云未眠,却没见过安乐公主,只要他们不知道和亲嫁到北凛的人的真容,云未眠的假身份依旧还是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