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认识这个?”云未眠疑惑道。心想这不是皇上御赐的吗?“您可否先帮我解穴,我慢慢跟您说。“云未眠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打太极,如果对方不肯帮忙再等一会儿穴道也自动解开了。
男子逼近她,说:“不解又如何?此为北凛宫廷内造之物,说不出来历,今天你就这样待着。”
男子离得太近,说话时气息轻拂云未眠的脸颊,她不习惯跟陌生人靠这么近,特别是忽然对上这样一双深邃清冷的眼眸,她下意识往后躲,男子却凑得更近。
“郎君说笑了,这是故人所赠之物。”说这话时,云未眠直视着男子的眼睛,心里想,这男人太莫名其妙了,救人难道就是为了审问她吗?早知道还不如不求救。
他听了云未眠的回答,忽然倾身靠近,捏住云未眠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就着车内昏暗的灯光,端详起她的面容。他的目光在她眉眼唇间扫过,最后停在那颗泪痣上,与岚国安乐公主的画像颇为相像。
只是这玉牌……
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放开对云未眠的钳制。抬手轻点两下,为云未眠解了穴,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端坐好,不轻不重地说:“日夜赶路有些疲劳,冒犯了。”
他却并未继续追问云未眠的身份。
云未眠虽然不擅长人际,但是也听得出来对方不怎么有歉意,最多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
不过她也不是太在意,只想着赶快离开回到别苑,一来与陌生人同乘一车太尴尬,二来师兄负责公主安全,今晚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师兄怕是要受牵连。
“无碍,今晚多谢郎君抬手相救,还未请教尊姓大名?”云未眠有来有往地回敬对方的表面客气。
“闻人景深。”男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一开始的冷淡。云未眠听后只看到他脸上有四个大字——冤家路窄。
她悬着的心重重沉了下去。心中直呼不妙,这就是她要嫁的那个男人。她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想到师兄江雪河可能还在带人沿路搜寻自己,云未眠不得不想办法了。
“您是……太子殿下?”得到这个最不想得到的回答,云未眠不得不硬着头皮聊下去。
此前在鸿胪寺的时候就听身边的女官聊起过,北凛尚武,即使是皇子也要以军功立威。刚才一年前在战场上闻人景深亲自披甲上阵,带领八十名勇士直冲敌军万人大营,当即取下敌人首级。
因此在岚国百姓眼中,北凛的储君狠戾阴鸷,杀人不眨眼,面相想必也是凶神恶煞,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生得这么好看。
但是奇怪的是,之前有传言说这次和亲这般紧急是因为闻人景深受了重伤,如今看来,除了有点睡眠不足导致眼圈发黑面色发白以外,没有什么异常。不过不管他是否如同传言一般,她都躲不过。
“今夜之事,能否劳烦太子殿下不要对其他人说起。”云未眠是江湖人,喜欢直来直去,迂回谈判这些她确实不太擅长。
“哦?怕有损公主清誉?”闻人景深这句话的重音放在了“公主”二字上。他挑明了自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但却没有给予她对于公主的尊重与客气。
“不,只是,我近几天在萍踪别苑小住,父皇派来江大人护卫,不想连累他人罢了。”云未眠见对方已经这么说,便也顺水推舟承认。她直觉今夜之事不简单,不想打草惊蛇,便以此为托词。
江大人?听她这焦急的语气,是她爱慕的郎君吗?也不奇怪,公主侍卫,往往有些青梅竹马的情谊,想到这,莫名不悦。
“公主既知我是谁,”他顿了顿,目光锁住她,“也该知道,我是你未来夫君。”
这句话说得极其平静,甚至没有加重语气,却说得威慑力十足。
云未眠没想到他会忽然把话题转向这里,瞬间感觉耳根发烫,这太子看着狠戾说话竟也会如此孟浪。
尽管自己已经知道要跟眼前这个男人成婚,但是今晚算是一次意外的非正式见面,心理上还是把他当成陌生人。云未眠想到这里只觉得这马车的软垫好像带刺,令她坐立难安。
“身为护卫,不能保全所护之人,难道他没有责任?”闻人景深越过了刚才的话题,再开口反问。
“有,”云未眠承认。“正因为他有责任,才想请太子殿下帮忙。”
“明知道你的护卫有责任,却还要包庇他?公主很会体恤下属。”最后一句是肯定句,但是云未眠还是听出了讥讽。
“我……”云未眠正准备解释什么,便被简青鸿的声音打断了。
“少主,前面有一队人,您是否亲自看一下?”简青鸿怕车内闻人景深听不清,大声通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