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景深说完话,云未眠才注意到,对方虽然抓着她手腕,但是搜身的手却未接触她的身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在她身上翻找。因为害怕而狂跳的心,逐渐回到了正常的速率。
“你到底想怎么样?”云未眠小声质问闻人景深。
闻人景深不答,直到他在云未眠右腿外侧搜到了那把随身带的匕首,才放开对她的钳制。一放手,云未眠马上退开一丈远,和他保持距离,幸好房间很黑,看不清她脸色绯红。
“刀剑无眼,公主小心伤到自己,这个就留给孤吧。”闻人景深拿着刚搜到的匕首在云未眠眼前晃了晃。
“无耻之徒,乘人之危。”云未眠瞪着他骂道。
“今夜似乎是公主主动到孤的卧房来的。”闻人景深好整以暇地看着云未眠说。
“还不是因为我的玉牌被你拿了。”云未眠自知理亏,越说越小声。
“公主殿内有多少宝物,一个小小的玉牌值得让公主不惜深夜闯进男人的卧房?”闻人景深戏谑地说道,但还是把玉牌交到云未眠手上。
云未眠不再争辩,只觉得跟这个男人共处一室让她非常不安。
“不想说就罢了,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慢慢讨论这个问题。”闻人景深想以后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调查云未眠,便也不再追究。
闻人景深不知怎的,每次遇到云未眠总想逗逗她,看她气得用杏眼剜他,才会觉得心情舒畅。这样子要是被简青鸿看见,估计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那还是几个月前对于和亲的事嗤之以鼻的太子吗?
“太子殿下喜欢便留着吧,时候不早,我要回去了。”云未眠拿了玉牌,不想过多纠缠。一想到以后要跟这个人去北凛还要共处一室,就觉得头很大。
闻人景深几次接触云未眠,不得不怀疑云未眠的身份,她实在不像深宫内苑长大的公主。但又有意听之任之,想看看到最后到底是什么答案。
能把水就此搅混,正是他所愿。
“孤就不送公主了。”闻人景深没管她,自顾自走回床边倒下继续睡觉。云未眠对着他背影白了一眼,转身离去。
云未眠直到回到寝宫,心还在扑通扑通狂跳。她虽然很庆幸闻人景深没有当面质问她武功的问题,但是隐隐又觉得他不问好像问题更大。
这夜又变得很漫长。
后天岚帝会在宫内宴请闻人景深,也将是二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
二月十二一早,宫人们便忙起来了,一时间比除夕还热闹。宴席在上遥殿举行,岚帝及施贵妃和朝内二品以上的官员、命妇均会出席。施贵妃命尚衣局给云未眠制作的礼服也已送来漱嬅宫,还有岚帝赏赐给公主的各式珠宝首饰也随之而来。
午膳过后,茯苓等宫女服侍云未眠穿好礼服,她本就高挑丰盈的身材在礼服衬托下更显玲珑窈窕,习武多年让她不似其他后宫女子一般弱柳扶风,本以为自己穿礼服会不适合,没想到却生出另一种风情。
酉时一刻刚过,云未眠便乘上轿辇往上遥殿去了。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此时殿内却已是灯火通明,人影攒动,鼓乐笙箫,其乐融融。到了大殿门外,云未眠便从轿撵上下来,深深吸气平复心中的紧张。
云未眠不喜欢太过招摇。从前读书,先生夸她文章写得好,便有坏小子偷了她的原稿涂掉名字,写上自己的名字交上去。虽然是很拙劣一眼就能识破的伎俩,却让生性敏感怕麻烦的云未眠从小学会了韬光养晦。
太过出头,要么遭人妒忌,要么被人坑害。就算二者皆无,也难免会被人过度关注自己的一言一行,仿佛每天自己的行为都被贴在布告栏一般被人品评。
自由可贵。
所以云未眠认为,没必要到处显现自己。但是云未眠是真的不懂官场圆滑处世,更不会参加宴会酒席,连喜宴她这辈子也只去过一次。平日里要么把自己关在书房,要么就是一个人去踏青。
其实也有同僚问过她,你既然不喜欢与人交往,何必要入朝堂呢?云未眠彼时思索了一下回答,人总要有安身的营生的,朝堂难道还会比江湖更凶险吗?她不求上进,更乐得安稳。自此别人也不再问她,她倒是得了清静。
故而今晚她要作为宫宴的主角,受众人瞩目,让她觉得真是受刑一般难过,只希望宴席的食物好吃一些,让她不至于太艰难度过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