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尘封的室内待久了,难免憋闷,她决定到院子里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就闻到院子里飘来一股呛人的气味。
宫门口积聚的成团的柳絮,燃烧起来了。
春季的望川城天气干燥,柳絮又易燃,因此历来到了春天各宫都安排人洒扫,以免引起火灾。
琼华宫常年无人居住,自然没有人管。但是好在因为无人居住,也找不出一丝的火星子,因而也从没有燃起过柳絮。
云未眠寻到起火处,只见门口大团大团的柳絮随着火苗飞舞,来不及想这个没人来的宫殿是怎么起火的,她只想赶快把火扑灭。
这个宫殿里已经没有水了,唯一的水井干了好些年。云未眠又想到宫殿附近一般都会有存水的水缸,她想着叫人过来不如自己轻功过去来得快,于是也顾不上自己烦琐的衣裙,一个箭步转身往琼华宫外飞奔。
一跨出琼华宫的门,云未眠就跌在了一个玉色的怀抱里,重重地压在对方身上。
头被磕得好痛,云未眠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墙上。
“好痛!”云未眠揉着头说,随后抬眼看看被自己撞了满怀的人,惊诧道“你怎么会在这?”
“公主……好身法。”被突然冲出来的云未眠撞倒的人竟然是闻人景深,此刻他正有点吃痛地皱着眉。其实以他的身手并非躲不开,只是故意不想躲开。
“太子殿下!”云未眠惊呼,“您、您没事吧,失礼了。”云未眠被撞得一时头脑混乱,不知道撞到对方哪里了,脱口就道歉。
云未眠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碰瓷”,想来闻人景深这样矜贵的人物估计也没被人这样撞过,道完歉满脸抱歉地看着他的反应,生怕他会突然暴怒。
“无碍,只是……”闻人景深闷声说,随即眼神晦涩不明地向下瞟了一下,接着说“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云未眠才注意到自己刚刚注意力都在闻人景深的反应上,却忘了自己还坐在对方身上,感觉好似有什么东西硌到自己。来不及考虑这些,她赶快站起身来,正要说什么,又听到刚刚站起身来的闻人景深说:“灭火。”
闻人景深过来的路上也闻到了烟味,就先让简青鸿去取水,自己先过来了。火舌乱窜,云未眠想上前灭火被闻人景深拦下。
“小心!”
云未眠只觉腰间一紧,一股力道将她猛地向后带开数步。视线晃动间,她看到闻人景深已挡在她身前,扫开几团燃烧的飞絮。但就在他挥开最后一团火絮时,余烬落在了他左手手背上。
“嘶——”
他手背靠近腕骨处,已留下一片刺目的红痕。
“殿下,你的手……”她出声提醒。
“无碍。”闻人景深并未在意。
火势起的很快,但好在简青鸿提了水来,很快便将火扑灭,只余满地焦黑残絮与呛人的烟味。
宫殿内重回寂静,云未眠心有余悸,目光却追随着闻人景深。他正站在廊下,抬眸打量着宫殿内外。
她有了一个念头。
“殿下,我随身恰好带了些许清凉镇痛的伤药,或可缓解。您若不嫌弃,请移步内室稍坐。”
邀请他进入内室,一是看他左手手臂是否有旧伤,二则,她想看看他对这旧宫是否熟悉。
闻人景深闻言,缓缓转回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太多情绪,仿佛一潭不起波澜的寒水。
“有劳。”他不置可否地应允了她的提议,也接过了她抛来的试探。
*
“殿下请把外袍脱下来。”云未眠忽然开口。
“……?”闻人景深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里第一次有一丝迷茫,转瞬即逝。
“这里不会有人来的,殿下莫慌。”云未眠无辜地看着闻人景深。“您外袍这袖口太长,穿着影响擦药。”
简青鸿没听到后半句,只感觉自己不适合待在屋里,于是识趣地偷偷溜到院里候着,闻人景深余光瞥了一眼,懒得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