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风和日丽,他们出发了。
“昨天睡得可好?”闻人景深这次没说“爱妃”,云未眠听着舒服多了。
“很好。”云未眠回答,这倒是实话,后半夜她判断无事之后,确实睡得不错。
“公主倒是心宽。”闻人景深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含笑意,云未眠觉得这句话感觉像是在暗示什么。
“听闻昨夜有刺客,殿下没事吧?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在驿站行刺。”云未眠顺着他的话说。
“公主以为呢?”闻人景深反问。
“自然不敢妄自揣测。”云未眠知道对方是在有意试探她。
“在岚国境内行刺北凛皇室,你觉得会是什么人?”闻人景深继续问道。
“不论他是什么人,他的目的,肯定是希望两国之间不能和平。”云未眠顿了顿,抬眼直视他,“那刺客还活着,殿下带他回北凛,恐怕不只是为了审问吧?”
闻人景深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道:“公主的言下之意是?”
“更像一个饵。”云未眠缓缓道,“等着钓更大的鱼。”她是在说那个被押解的刺客,也是在说昨夜的自己。
马车内静了一瞬。
闻人景深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公主聪慧。”他没有否认。“公主可曾有属意之人?”闻人景深淡淡地说了一句,看不出情绪。
话题扭转得太快,云未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曾有过。太子殿下放心,既然嫁到北凛,我便是你的人了。”云未眠表面上表忠心,心里也在想,难道他是怀疑行刺之人是“公主”的情郎?
“我的人……”闻人景深重复着云未眠的话,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像是有别的意思。“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早。”
云未眠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用词不当。想到这耳朵一红。想要解释一下:“我的意思是……”云未眠想解释,但是没想好借口。
“意思是什么?”闻人景深不紧不慢地反问,眼神静谧无波。
“是……我会跟太子殿下同心同德。”云未眠用一番官场说辞搪塞道。
“这么有信心?只怕……”闻人景深话未说尽,却低头拉起云未眠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什么?”云未眠一时被他未说完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反而忽略了对方手上的动作。
“罢了,到时候再说。”闻人景深敛了神色,不愿继续说这个话题。
云未眠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又点头说“好”。这个蹙眉的小动作也划过闻人景深的眼底。
云未眠很不喜欢对方话说一半,但是也没办法,如今人在屋檐下,也不能再说什么,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闻人景深好整以暇地又恢复了闭目养神的状态,仿佛刚刚的对话都没发生过。
*
离开了庄河镇,天渐渐阴了下去,云未眠感觉到车内明显比上午冷了不少。这也正常,马上进入北凛境内了,天河城甚至还未过结冻期,河面上还都结结实实地被冰封着。
马车行驶在大路上,阵阵北风侵袭,云未眠不自觉地拢了拢披风。她手中拿着舆图,望川的北面是庄河镇,过了庄河镇就进入北凛境内了。
因为望川城离北边边境太近,近些年岚国朝中一直有将国都南迁的声音。但是由于朝内经费紧张,一旦迁都又要大兴土木,岚帝认为还是暂且休养生息为好,也就作罢了。不过北凛的都城天河城则离北凛南境较远,与岚国有一定的战略缓冲区。
“太子殿下,我们还要多久能到?”云未眠问正在安静看书的闻人景深。
“再有五日。”闻人景深一边翻书一边说。“在驿站换了更快的马。”他放下书看着云未眠解答了她未提出的疑问。一般情况下要跑十日左右才能到。
“哦。知道了。”云未眠觉得可能对方不想多说话才把她没问出的话都给回答了,于是合上舆图,随手拿了一本《山水辑录》读了起来。
云未眠从读书的时候就喜欢各种游记、图志,不用出门便能了解举国上下的名山大川,开阔不少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