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海》的拍摄进入第五周,李真熙已经完全适应了姜海秀的节奏。每天清晨穿上白大褂,戴上听诊器,走进那个被精心搭建的医院世界,她几乎不需要刻意“进入”角色,姜海秀已经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这天的拍摄场地在首尔郊外的一个医疗园区,剧中有几场户外急救戏需要在这里完成。秋末的阳光温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落叶气息,李真熙穿着急诊医生的绿色工作服,外面套着反光背心,正在和饰演急救队员的配角演员们对戏。
这场戏讲的是姜海秀随急救队出诊,在交通事故现场抢救伤者。需要奔跑、蹲下、做急救操作,还有大量的专业术语台词。李真熙已经提前演练了很多遍,动作流畅自然,郑在勋教授前几天来片场时还特意夸她“比刚入行的实习医生还像医生”。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第五场第三镜,第三次拍摄。开始!”
李真熙深吸一口气,进入状态。她拎着急救箱从救护车上跳下,快步跑向“事故现场”,一边跑一边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奇怪的金属摩擦声,紧接着是工作人员的惊呼:“小心!器材倒了!”
李真熙下意识回头,看见一个高高的灯光架正在倾斜,朝她的方向倒下来。速度太快,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僵在原地。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侧方冲过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倒下的方向。
“砰”的一声巨响,灯光架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李真熙被紧紧护在那个人的胸膛里,只听到一声压抑的闷哼。
“没事吧?!”那个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急促的喘息,却还有心思开玩笑,“英雄救美,剧本里是不是该这么写?”
李真熙猛地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含着笑意的眼睛。
赵寅成,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显然是临时从什么地方赶来的。此刻他微微皱着眉,大概是后背被砸到的地方有点疼,但脸上还是那种标志性的、阳光般的笑容。
“寅成欧巴?!”李真熙惊呼,“你怎么……”
“来探班啊。”赵寅成松开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没大碍,“刚走到片场边上就看见那玩意儿要倒,想都没想就冲过来了。怎么样,够不够义气?”
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围上来。导演李允贞脸色都白了:“真熙!寅成!没事吧?受伤了吗?!”
“没事没事。”赵寅成摆手,对导演露出安抚的笑容,“就是蹭了一下,不碍事。导演nim别担心,继续拍吧。”
医疗组的随行医生立刻上前检查,确认两人都没有受伤,只是赵寅成后背被砸到的地方有点淤青。李真熙站在一旁,看着他和工作人员谈笑风生的样子,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复杂的、温热的情绪。
他又救了她一次。
从《春日之诗》开始,他就是那个总在她需要时出现的人。体能训练时的指导,动作戏时的保护,现在又是这样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他的守护,永远是这样直接、明朗、不带任何犹豫。
片场的小混乱很快平息,赵寅成带来的应援餐车也到了。他今天本来就是来探班的,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登场”。工作人员们围在餐车旁领咖啡和点心,气氛反而因为这个小插曲活跃起来。
李真熙端着一杯热美式,走到赵寅成身边。他正靠在一辆道具车旁,揉着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欧巴,真的没事吗?”李真熙认真地看着他,“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真没事。”赵寅成接过咖啡,喝了一大口,“我皮糙肉厚,这点小伤算什么。倒是你,没被吓到吧?”
“有点。”李真熙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谢谢你。”
赵寅成转过头看她,眼神里那种惯常的玩笑神色淡了下去,换上一种认真的温柔。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拍,力道很轻,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傻瓜,谢什么。”他的声音也轻下来,“看见你有危险,我怎么可能不冲过去?换你是我,你也会这么做的,对吧?”
李真熙点头。是的,她会的。因为在《春日之诗》那四个月里,他们早已不只是搭档,而是可以互相信任、互相支撑的同行者。
“不过话说回来,”赵寅成的语气又恢复了轻松,“刚才那一下,我表现得是不是特别帅?像不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回头导演要是把这画面剪进去,我是不是可以收个客串费?”
李真熙被他的玩笑逗笑了:“帅,特别帅。回头我跟导演说,把这一幕加到剧里,让姜海秀和徐正源也来这么一出。”
“那可不行,”赵寅成一本正经地摇头,“曹承佑前辈演徐正源,他那气质,我比不了。不过南宫旻倒是可以考虑,朴宝剑那小子,跑得没我快。”
提到朴宝剑,李真熙想起他今天没有戏份,不然刚才那混乱场面肯定也要冲过来。她笑了笑,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温暖,这些守护者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她生命里,用各自的方式,为她筑起一道又一道安全屏障。
“对了,听说你最近拍得很顺?”赵寅成转移话题,“收视率那么高,姜海秀成了国民女神,是不是该请客?”
“等杀青了请。”李真熙认真地说,“欧巴想吃什么都可以。”
“那说定了。”赵寅成又喝了一口咖啡,目光落在远处忙碌的片场,“真熙啊,你真的走得很快。从崔真雅到姜海秀,我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替你高兴。”
这句话说得简单,却让李真熙心里一暖。她知道,他是真的为她高兴,没有任何杂质的高兴。
“欧巴,”她轻声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赵寅成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什么呢。我在你身边,是因为你值得。好好拍,等剧播完了,我们一起吃饭。”
说完,他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挥手告别:“走啦!下次再来探班!”
李真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片场入口,嘴角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那晚收工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十一点。李真熙洗过澡,坐在书桌前,翻开明天的剧本。明天要拍的是一场重头戏,姜海秀得知自己一直救治的小患者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在休息室里独自崩溃的戏。
这是她接下《星之海》以来,情感浓度最高的一场戏。姜海秀的崩溃,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被强行压抑的、在沉默中碎裂的痛苦。她需要让观众感受到,这个在手术台上冷静如冰的医生,内心其实藏着多么深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