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他们聊音乐理念。权志龙放了各种类型的音乐给她听,从古典到爵士、从电子到民谣、从欧美到亚洲。他问她喜欢什么,为什么喜欢,那些旋律和歌词让她想到什么。李真熙一一回答,偶尔也提出自己的问题。
“你听音乐的方式很特别。”权志龙说,“不是听技巧,是听情绪。这和你的表演很像,不是演角色,是成为角色。”
李真熙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一直觉得,所有的艺术都是相通的。演戏是在时间里呈现故事,音乐是在声音里呈现情感。好的演员和好的音乐人,都在做同一件事,让看不见的东西被看见,让听不见的东西被听见。”
权志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我才想和你合作。”
第二天,他们开始尝试创作。权志龙弹钢琴,李真熙哼旋律,一段一段,一遍一遍,有时顺利,有时卡住。卡住的时候,权志龙就会停下来,问她:“你现在在想什么?”然后根据她的回答,重新调整旋律。
但生活上的摩擦也开始显现。
权志龙是典型的夜猫子。凌晨三点,他还在调音台前忙活,灵感如泉涌,李真熙却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她习惯了早睡早起,生物钟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你困了?”权志龙转头看她,似乎才发现她的状态。
“……有一点。”李真熙诚实地说。
权志龙看了看时间,有些惊讶:“才三点,你们演员都睡这么早吗?”
李真熙哭笑不得:“前辈,正常人都是这个点睡觉的。”
权志龙想了想,说:“那你先去睡,我再弄一会儿。”
第二天早餐时间,李真熙发现厨房里只有泡面。她习惯了健康的饮食,鸡胸肉、蔬菜、糙米饭那种。权志龙却对食物毫无讲究,饿了就随便吃点,不饿就不吃。
“前辈,你平时都吃这个?”李真熙看着那盒泡面,表情复杂。
权志龙点头:“方便,怎么了?”
李真熙叹了口气,打开冰箱,还好,有一些基本的食材。她挽起袖子,开始做饭。半小时后,两盘像样的早餐摆在桌上,煎蛋、烤蔬菜、糙米饭、还有一小碗味增汤。
权志龙看着那盘食物,愣了愣,然后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吃。”
从那之后,每天的饭都由李真熙负责。权志龙会提前让人买好食材,然后在她做饭的时候,坐在旁边弹钢琴。有时弹的是正在创作的旋律,有时只是即兴的片段。那些音符和锅碗瓢盆的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
第三天晚上,两人因为一个音符的走向争论起来。权志龙想要更复杂的和弦,李真熙觉得简单的更动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气氛一度有些僵。
李真熙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松林在月光下静静立着,远处隐约能听到风声。
“你在想什么?”权志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李真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在想,姜海秀面对徐正源的时候,那种复杂的感情。她不是不会爱,是害怕爱。所以她的表情是简单的,但底下的情绪是复杂的。我在想,音乐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表面简单,底下复杂。”
权志龙听着,没有说话。然后他走回钢琴前,重新弹起那段旋律。这一次,他采用了更简单的和弦,但放慢了节奏,在某些音符上加了轻微的延长,让它们听起来像是在叹息。
李真熙听着,眼眶微微发热。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她走回钢琴旁,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两人的声音和钢琴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流淌,像一条安静的河。
第四天深夜,权志龙忽然说:“我给你写首歌吧。”
李真熙正在看窗外的星星,听到这话,转过头:“什么?”
“这几天,我有了一些新的灵感。”权志龙坐在钢琴前,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给你写的,不是合作,是送给你。”
他开始弹奏。旋律轻柔而甜蜜,像春天的风,像午后的阳光,像两个人并肩走在雨后的街道上。中间有一段欢快的变奏,像是两个人因为小事拌嘴,然后又和好。最后回归主题,温柔地收尾,像是夜晚的晚安。
李真熙听着,嘴角忍不住弯起来。这旋律里,有她,有他,有这几天的一切——那些争论,那些磨合,那些深夜的音乐,那些她做的饭,那些他弹的琴声......
“好听吗?”权志龙弹完,转头问她。
李真熙点头:“很好听,叫什么名字?”
权志龙想了想,说:“还没想好。可能叫《与你同行的日子》?或者《厨房里的钢琴》?”
李真熙笑了:“太长了。”
权志龙也笑了:“那就以后再想。”
第五天,创作营结束。李真熙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权志龙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录音设备。
“这个给你。”他递给她,“这几天所有的即兴片段,我都录在里面了。回去可以听听,有什么喜欢的,以后可以继续发展。”
李真熙接过那个小设备,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五天,她不仅参与了创作,也参与了他的生活。那些摩擦,那些磨合,那些最终达成的默契,都成了这段经历里最珍贵的部分。
“谢谢前辈。”她轻声说。
权志龙摇摇头:“不用谢,是你给了我灵感。”
他顿了顿,然后说:“下次再来。”
李真熙点头,上车离开。透过后视镜,她看到他还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松林深处。
回程的路上,她戴上耳机,听那些录音。第一个片段是第一天他们讨论音乐理念时的即兴,第二个是第二天她做饭时他弹的背景音乐,第三个是第三天夜里争论后重新调整的旋律,第四个是第四天凌晨他送她的那首甜蜜的R&B。
她听着这些音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松林里的录音棚,回到了那些只有音乐和彼此的日子。
回到首尔,已经是深夜。她坐在公寓窗前,望着熟悉的城市夜景,心里却还留在那个遥远的地方。手机震动,是权志龙:
「到了?」
「到了。」她回复,「录音在听,很好听,很感动。」
「下次别做饭了,我叫你吃好的。」
李真熙笑了,她想起第一天看到他吃泡面时的表情,想起后来每天一起吃饭的时光,想起那些在厨房里做饭、他在旁边弹琴的夜晚。
她回复:「好,下次换你请客。」
那个兔子表情再次出现。
夜深了,她打开备忘录,写下今天的最后一句话:
「从创作营回来了。和权志龙一起五天,在松林深处的录音棚里,只有音乐和彼此。我们争论音符的走向,磨合生活的习惯,最后在深夜里,他为我弹了一首即兴的R&B,甜蜜得像春天的风。他说是送给我的,我想,这五天,我也送了他一些东西,那些我做的饭,那些我说的话,那些我哼的旋律。颁奖礼上,我说感谢那些让我敢成为自己的人。今天我想说,感谢那些让我敢成为自己的人,也感谢那些让我敢成为自己的人。权志龙是后者。他是那个让我在音乐里也敢做自己的人。」
窗外,首尔的夜空繁星点点。在这个城市里,有越来越多的人爱着她,有越来越多的人守护着她。而她知道,最好的部分,还没有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