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岚山脉秋意尽染,层林中一片金黄。
云隐宗主峰广场被重新布置,擂台高筑,旌旗招展。
七大宗门中,唯有云隐宗的大比是完全的“内部事务”,无外宾观礼。虽然少了些面子,却也省了无数麻烦,更能专注于弟子本身的较量。
林清砚到达时,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她挤在外门弟子聚集的区域,抬头看向前方高台上端坐的掌门与几位长老。
这宗门大比算是云隐宗一等一的大事,也是弟子们为数不多能全部聚在一起的日子。
但林清砚没看到南涂的身影。
“肃静。”掌门的声音不高,但被灌注了灵力,也能够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等场中喧哗消失,她才继续。
“云隐宗宗门大比,正式开始。望众弟子秉承修身为本,道心惟微的训诫,于擂台上切磋技艺,于困境中磨砺心志,于协作中见同门之邑。胜固欣然,败亦无妨,但求无愧己心,无愧宗门。”
简短的开幕致辞后,负责裁判的长老开始宣读规则。
大比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个人擂台积分赛。所有报名弟子抽签对决,胜得三分,平一分,负零分,积分前列者进入下一轮。
第二阶段,团队协作秘境探索。模拟苍岚山脉一处已被清理过的低风险区域,考验综合能力。
第三阶段,最终排名赛,由前两阶段综合评分最高的十名弟子进行淘汰赛,决出最终名次。
奖励颇为丰厚,尤其是对资源紧张的云隐宗而言。
前五十名皆有灵石奖励,前十名可获准进入藏经阁二楼挑选一门功法或法术,前三名更是有机会获得掌门的亲自指点,以及一件品质不错的法器。
如此,可以鼓舞外门弟子积极参加,为之后与其余宗门比试挑选云隐宗出战者。
至于内门弟子,以往是直接内定,这次略有不同,她们也必须经历这些流程。
林清砚前几日已经抽过擂台赛的签号,此时举着“外甲七”的木牌,去广场一侧上树立的告示牌看自己的比赛时间。
“外甲七,林清砚……第一场,未正时,二号擂台。对手,外甲十九,周明。”
擂台赛同时进行,共有四个擂台。
她的第一场比试在下午。
了解到信息,林清砚松了口气。
幸好还能回去睡一觉,不然自己现在困倦的状态,她完全信心。
林清砚没立刻离开,驻足观望了一会儿已开始的比赛。
四个擂台上,剑光闪烁,呼喝连连。
外门弟子间的比拼,大多以基础剑法和拳脚功夫为主,夹杂着些粗浅的法术运用,水平参差不齐,但战意昂扬。偶尔有精彩招式或巧妙应变,便能引来围观弟子一片喝彩。
看了一会儿,困意又有些上涌。
林清砚果断转身离开喧闹的广场,朝自己住处走去。
补觉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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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将至,林清砚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二号擂台附近。
她的对手周明也已到了,是个面色略显苍白的少年,正不安地摆弄着腰间佩剑的剑穗。
“外甲七林清砚,外乙十九周明,上台。”裁判唱名。
站在擂台上,林清砚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
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比试,也不知晓这一月以来,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
现在,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战幕拉开。
周明低喝一声,似乎想给自己壮胆,挺剑直刺而来。
招式是基础剑法中最常见的“白虹贯日”,只是速度不快,力道也显得虚浮,剑尖甚至有些微颤。
林清砚观察几分,心中有了底。
她没有硬接,侧身滑步,避开锋芒,同时手腕翻转,剑自下而上撩向对方肋下空档。这是南涂前几日指点过的一个小技巧,对付急于进攻、下盘不稳的对手尤为有效。
对手显然经验不足,慌忙回剑格挡,却已失了先机。林清砚顺势变招,剑身横拍,击中对方手腕。
“当啷”一声,周明的佩剑脱手落地。
他握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脸色更白了。
“外甲七,林清砚胜!”
【宿主你真厉害!】
首战告捷,赢得轻松。林清砚行礼下台,并未有多少喜悦。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两日,擂台积分赛按部就班地进行。
林清砚每日两战,对手渐渐变强。
有将基础剑法练得纯熟稳健的,有灵力运用比她更流畅的,也有战术狡猾的。
她仗着《青炎诀》带来的灵气恢复速度略优于同阶,以及先前悟出的剑法理解,有惊无险地连胜四场,积分已达十二分。
在外门弟子积分榜上,林清砚的名次悄然攀升至前列。
这引来了不少关注。
外门弟子众多,修行年月长短不一,一个入门不过数月的新弟子,能保持连胜,积分高企,自然成了话题。
当然,没有说云隐宗弟子很多的意思。
“那就是林清砚?听说才炼气三层?”
“可她这剑法,不像新手啊。你看她昨天对李师兄那场,那记回身反刺,时机抓得多准!”
“肯定是蒙的,有本事不拿剑试试。”
“?我故意找茬都说不出你这话。”
议论声中,有惊讶,有好奇,有质疑,也有不服。
林清砚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但她屏蔽这些杂音,专注于每一场战斗,赛后复盘得失,调息恢复。
积分赛倒数第二日,林清砚独自走在回住处的山道上。
“林清砚。”
熟悉的身影在前方出现。
林清砚抬眼望去,南涂站在她小院外的竹篱旁,倚着一根青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眼眸里映着天边的霞光,也映着林清砚此刻的样子。
“师姐。”林清砚这几日忙于大比,也只在擂台上看见过南涂,并没过多交流。
南涂的目光自她的脸上落到衣摆,将林清砚上下打量一番,又落回眼睛。
“打得不错。”南涂开口,“就是今日对战那用刀的弟子,接近最后的几招,侧身慢了几分,若非她气力不继,那一刀能削掉你半片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