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妤然虽然话多,但还算有眼色,起身让出位置。
庄语砚见他过来,早扭头转向另一边。
黄疏觉走到她面前,庄语砚又扭头到另一侧。
但不管她往哪边转,黄疏觉都耐心地挪至她面前,直到庄语砚放弃,他半蹲下身子:“语砚,看看我。”
“我很抱歉昨天没有考虑到你的情绪,没有细细跟你解释拒绝你的原因。”
庄语砚听他这么讲,终于多了几分耐心听他讲。
黄疏觉:“艾灵这个角色正是靠着没有记忆点的长相在伤人后顺利逃脱,隐姓埋名逃亡多年,你长相太有记忆点,剧情走向很难说服观众。”
庄语砚生气关键节点在于他的拒绝没有说服力,连试戏的机会都不给她,感觉很不公平。
现如今解释清,庄语砚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我原谅你了。”
她反思自己言行也有不得体的地方:“我昨天生气说的气话,并不是真觉得你做的不好。”
“我知道。”
庄语砚表述她对是否采用配音的真实想法。
黄疏觉没想到这茬还会收到解释,整个心都熨帖了,满心只觉得外甥女这么好,他应该更早点道歉才对。
“配音这件事我昨晚连夜跟团队商量,大家一致偏向采用原音,后面可能需要你两地跑补配音。”
舅甥俩和好如初。
黄疏觉伸出胳膊邀请:“马上该我们出场了,这位置不好出,我们往前走走?”
庄语砚回归大部队,此事翻篇,大家心照不宣缄口不提。
庄语砚初次红毯新奇但不紧张,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竟还生出一丝熟悉。
围绕作品展开简单问话,根据安排庄语砚也会分到一个问题。
“关于小羽毛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但拍摄难度有很大,据说你付出了远超客串角色的精力,却只有几个镜头,我想知道你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接下这个角色呢?”
问题和台本不一致,这本没什么,很常见的情况,关键是她根本没接触过这个角色,来前倒是对小羽毛这个角色做了功课,可接下角色的根本不是她,以什么样的心态接下她从哪知道。
这要怎么回答,才不会引起亲近人猜疑。
相处这段时间,庄语砚贪恋原主这份亲情短短时间已经到了难以割舍的地步。
她知道自己这么想很自私,抢走属于原主的亲情很不公平,可这份温暖对于自幼孤儿出身的她讲诱惑太大。
她常常忘记自己是个小偷,半道出现抢了原主的家人,仿佛他们骨血里本就该是一家。
沉默的三秒里,庄语砚想了很多。
沉默后开口,庄语砚道:“我喜欢有挑战性的角色,在我心里角不分大小,每个角色都有生命,哪怕只有一个镜头,角色底色吸引到我我也会努力争取。”
“据说语砚拍戏妈妈全程陪同,有哪些趣事可以跟我们分享吗?”主持人追问道。
提问超出了规定量,毕竟不是专访,红毯采访要考虑后面走红毯的人。
每个人平均一个问题,唯独问了庄语砚两个,不是因为她咖位多大名气多红,而是因为她“黄姝意女儿”的身份。
黄姝意近些年鲜少在媒体前露面,但每逢露面必遭轰动,哪怕带了她的话题都不愁曝光度。
主持人两个问题明里暗里就是引她提起妈妈。
庄语砚求助性看了一眼舅舅。
黄疏觉接收到信号:“不好意思,我们时间到了。”
留下这句话,他带着一行人离开。
庄语砚如释重负松一口气。
主持人没立场可拦,下一个剧组也早已在一旁等候。
下个剧组名气不大,他本打算占用下个剧组的采访时间多留黄疏觉他们一会。
可黄疏觉自己开口道明时间到了,他没办法再开口,镜头对着现场,一旦处理不慎势必掀起一波负面讨论。
主持人没法只能笑着送人离开,张口邀请下一个剧组过来。
庄语砚换了身礼服坐到内场,摄像头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几个小时里需要时时刻刻保持姿态,注意言行。
看似只需坐几个小时,其实一点都不轻松,连一向爱聊的段妤然都收敛许多。
庄语砚没见过这种场合,心态从一开始的新奇到之后的平淡,再到后面甚至出现了昏昏欲睡的困倦。
她昨天没休息好,今天又起了个大早。
前面一直提着精神没觉得,如今精神放松下来,伴随着台上轻柔缓和的歌声,困意不分场合的席卷大脑。
庄语砚强压下几个哈欠,眼皮重的睁不开,残留的意志和大脑搏击。
这怎么比上课还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