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定言第一次察觉不对,是在第三月。
并非因为异样的风声,也不是因为某条情报出了差错。
而是太安静了。
温然一向不多话,却从不会“消失”。
他不需要被点名,不需要被叮嘱,
许定言只要一抬眼,就知道他在不在。
可这三月里,
殿中一切照常——
文书准时呈上,暗线汇报无误,侍从来去有序。
偏偏少了一个人。
少到,像是从未存在过。
许定言处理完一摞卷宗,下意识开口:
“叫温然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殿内静了一息。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停顿,
却让许定言皱起了眉。
负责传令的人站在阶下,迟疑了一下,低声回道:“回楼主……温然不在明线名册内。”
许定言抬眼。
“什么意思?”
那人垂首更低:“殿内可调动的明线人员中,没有这个名字。”
许定言的指尖在案上轻敲了一下。
“不是说归影阁了?”
这一回,对方的迟疑更明显了。
“影阁那边……” 他斟酌着词句,“只记录到暗线编号,没有‘温然’这个名字。”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许定言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问的每一句话,都默认了一件事——
温然“理所当然”应该被找得到。
可事实上,没人保证过这一点。
“去查。” 他说。
声音已经沉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回报送上来。
没有异常。
暗线照常运作,影卫任务交接无误,只是某一条线在近日换了人,新旧交接干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痕迹。
干净到,像是被刻意抹去。
许定言站起身。
那一刻,他没有再问影阁。
而是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戒阁。
戒阁一向冷清。
石壁高悬,光线阴冷,每一块石阶都被踩得发白。
这里不讲私情,只记规矩。
许定言踏进去时,守堂的人明显一惊,连忙行礼。
“把最近的记录拿来。” 他说。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
名册被呈上。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定言的目光,一行行扫过,
直到在某一页,停住。
影阁暗线·末等影卫
编号:乙七三
违纪:惹怒楼主
处罚:杖责三十,禁食三日
下令者:本人申请
执行:已毕
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
许定言的指尖缓缓收紧。
“这是……谁?”
守堂的人低声回道:“回楼主,是近日新归影阁的影卫。”
“从哪一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