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查。”
素云放下茶盏,终于不再兜圈子。
“他来过媚阁。” 她说。
许定言的呼吸,几乎在这一刻停住。
素云却立刻补充:“是我亲自教的。”
“他是您的人,没有您的允许,我不会让他碰任何过线的东西。”
“也没有让他接触任何旁人。”
这不是辩解,而是她的底线。
“但问题不在这里。” 她继续说。
“他不是来‘了解’的。” 素云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是来学的。”
“不是好奇,不是试探。”
“是非常认真的学习。”
她闭了闭眼,像是回想起那个场景。
“您知道那种感觉吗?” 她看向许定言,“不是想被爱的人。”
“而是想把一件事做到合格的人。”
许定言的喉咙发紧。
“他问的不是‘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而是——‘在什么情况下,该这样做’。”
“姿态、分寸、什么时候该靠近,什么时候该停。”
“他记得很牢。”
“我当时很吃惊。” 素云坦白道,“因为我一直以为,你们是两情相悦。”
“在那种关系里,就算要亲密,也不是靠‘教学’。”
她看着许定言,语气第一次变得尖锐。
“那是信任。”
“不是技艺。”
许定言闭上了眼。
素云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
“他来学的时候,很安静。”
“没有多问一句。”
“也没有半分犹豫。”
“就像是——”
她停住,斟酌了很久,才把话说出口。
“就像是已经默认,自己接下来会被‘这样使用’。”
这句话,几乎是残忍的。
“我问过他一句。” 素云低声说,“我问他——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许定言猛地抬眼。
“他怎么回答?”
素云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说——”
“这样,至少不会再出错。”
这一刻,许定言再也无法维持任何冷静。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温然不是在学习取悦。
不是在准备亲密。
他是在为下一次被使用、被评判、被决定去留做准备。
因为在他心里,亲密不是安全。
而是另一种随时可能被收回的权限。
“许定言。” 素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你可以告诉我一句实话。”
“你是想要一个不会出错的侍奴,”
“还是一个——会看着你、信你、也会受伤的人?”
许定言站起身。
这一刻,他终于不再犹豫。
“我想要的,” 他说,“是他能活着站在我面前。”
不是被规矩拆分。
不是被身份调用。
而是作为温然。
素云看着他,眼神复杂,却终于点了点头。
“那您得快一点。” 她说。
“因为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
都在把自己,往‘不需要被珍惜’的方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