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做什么?” 他问。
素云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您要开始做一件事——
正常化他的判断。”
“不是纵容。
不是标记。
不是表态。”
“就是让他的选择,看起来和其他人的选择一样。”
“比如呢?” 许定言追问。
“比如,” 素云说,“他等您示下,您就示下。”
“轻的事,就一句‘知道了’。”
“重的事,再谈后果。”
“不要回溯他为什么没立刻请罚。”
“不要强调这是第一次。”
“更不要说——‘你终于学会了’。”
她抬眼看他,目光异常冷静。
“您要做的,是把‘判断权’接过来。”
“而不是还给他。”
这句话,很重。
重到许定言不得不沉默了一会儿,才点头。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一步,不是把温然拉回自己身边。
而是——
让温然第一次,和他站在同一侧,看同一件事。
不是对错的那一侧。
而是现实的那一侧。
素云却没有就此停下。
她看着他,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还有一件事。”
许定言抬头。
“从现在开始,”她说,“您要准备好——”
“他会判断错。而且错得不止一次。”
“到那时,您要做的,不是修正他这个人。”
“而是修正事情本身。”
这不是劝告。
更像是一种预告。
许定言没有反驳。
“我明白了。” 他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轻松。
只是终于看清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素云却在他身后,又说了一句:
“您现在做的这些,温然未必会感激你。”
“他可能会更不安,更迟疑。”
“甚至怀疑——您是不是在等他犯更大的错。”
许定言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我知道。”
那是一种已经预见后果的回答。
素云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很轻:
“那就好。”
“你终于不是在救他了。”
“你是在——
陪他学会活着。”
夜色彻底沉下来。
许定言离开媚阁的时候,脚步并不快。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要面对的,不再是“做不做”。
而是——
一次又一次,在没有旧答案的地方,重新判断。
而另一端,温然并不知道这些对话。
他只是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
继续谨慎。
继续确认。
继续等待。
那根被他松开了一点点的绳子,还悬在那里。
没有被拉回。
也没有被真正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