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这么想了一下’,
都是不该的。”
这句话,像是直接点中了什么。
温然的指尖,下意识地蜷了一下。
“你说得没错。” 素云继续,“影阁、侍阁、媚阁的规矩,确实都是这样教的。”
“主子为先。”
“属下不应先歇。”
“不应在主子还在忙的时候,自己放松。”
她点了点头。
“这些规矩,在很多地方,都是对的。”
温然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点。
至少,她没有否认这些东西。
可素云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可你有没有发现——
这些规矩,是给‘可替换的人’用的。”
温然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规矩的本意,” 素云说,“是保证事情不会出错。”
“不是拿来衡量一个人,有没有资格活得轻松一点。”
这句话,并不激烈。
却像是把他一直默认的一块地基,轻轻掀了一角。
温然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现在觉得自己在偷懒,” 素云继续,“不是因为你真的偷懒了。”
“而是因为——
你开始把‘休息’,从规矩里拿出来看了。”
“阿然,” 她轻声道,“那一瞬间的念头,不是罪。”
“那是一个很普通、很人性的反应。”
“一个人,在终于不用站岗的时候,
会下意识地确认——
我这样,是不是会被允许。”
温然低下头。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并不是在质疑主子。
而是在质疑:
自己有没有资格,被这样对待。
“你来问我,是好事。” 素云说。
“说明你没有用规矩,把自己直接压回去。”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要记住一件事。”
温然抬头。
“让你去休息的,不是规矩。”
“是主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让温然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可素云姐,”他低声道,“若主子一直如此……是不是不合……”
“他是主子。”
“我若习以为常——”
“那就不是你的问题。”素云打断了他。
她的语气不重,却很笃定。
“那是他,选择承担的部分。”
屋内,安静下来。
温然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那股“我是不是偷懒了”的不安,并没有立刻消失。
可它不再像罪。
更像是一个——
被允许存在的疑问。
“……我明白了。” 他最终低声道。
这不是完全接受。
只是暂时放下。
素云看着他,轻轻点头。
“你不需要现在就习惯。”
“你只要记住——
那一瞬间的念头,不是背叛。”
温然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夜风比来时更凉。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依旧谨慎。
可当那个念头再次浮现时——
我是不是偷懒了。
他没有立刻把它压下去。
只是,在心里,轻轻补了一句:
——也许,只是歇了一会儿。
这一点点差别,
对他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