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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林永峰和元巧凡收拾碗筷。宋今也和林祈安在院落陪着元外婆。
散发光芒的夕阳慢慢坠落,她们坐在小木椅上,手都上拿着西瓜。
宋今也能感受到元外婆的眼神还在自己脸上游走,久未离去。
她知道,是元外婆太想妈妈了,所以想着多看她几眼。
然而好好的气氛却没了。
乡下消息传达太快,一传十,十传百的。
于是不速之客站在元家大门鬼鬼祟祟的,想进又不敢进,就在门口徘徊。
须臾。
一位老大叔穿着灰色短袖,皮肤黝黑,像极了上了酱油,头发一大片发白了,两只手掌来回搓动,脸上笑得局促,看起来好生可怜样。
只不过,他的眼神很不讨喜,目光准确又无误盯上了宋今也,明显就是带着目的而来。
宋今也嘴角抿得僵直,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产生了恶意,还是一个肉眼可见可怜的老大叔。
没过几秒,那位老大叔直冲了过去,就像是一个疯子似的,双手已经伸开了。
吓得宋今也蹦起来,下意识喊了一声:“林子佑。”
林祈安眼疾手快拦着,他眉眼锋利,身高自动给出了施压感。
老大叔不得已,只好把头向一侧倾斜。
但人没见到,就听元外婆怒吼:“你来干什么,出去。祈安,把他赶出。”
在屋内的元巧凡和林永峰听见动静连忙出来。
元巧凡瞬间黑了脸,还有些不耐,这是宋今也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
接着,又听元巧凡嗤笑,明显就是不待见那位老大叔:“滚出去。”
林永峰三两步来到老大叔身侧,明明是同辈的年纪,看起来却比林永峰要高一辈。
林永峰示意了林祈安回去,然后把手掌放在老大叔后背,可不敢用力去驱赶人,生怕碰着那儿,只好轻推一下,等老大叔停了,他又接着来。
就这样,人赶出后,林永峰把院门锁上。
元外婆问:“是不是被吓着了?”
宋今也刚才那一瞬间的确是吓着了,这会儿倒也没那么害怕,她就摇摇头。
她们又坐上了小木椅上,元外婆说:“那是元圆的弟弟。”
妈妈的弟弟?舅舅?
可是宋今也没听过爸爸提起过,她以为妈妈除了元阿姨外就没娘家人了。
看着宋今也眼中困惑,元外婆又说:“元圆已经不认他了。那时候你外婆去世,留下了三个儿女,元圆是老大,父亲不靠谱,两个弟弟也是她一把拉扯大的。后来元圆父亲为了钱,想把她卖给鳏夫,但元圆性子烈,她父亲就打算生米煮成熟饭,两个弟弟也帮忙瞒着。我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急忙忙跑过去,她在烧菜,可她弟弟在一旁准备绳子。我就让小凡去把她喊出来。我把这事告诉了她,又让她和小凡连夜离开这里。”
说到这里,元外婆全身气息沉郁,又耷拉着眼皮:“本来我想着等她们大一点,我钱也多存一点,再让她们出去,不会吃太多苦头。只是我没想到元圆父亲等不了。小凡和元圆年纪也相同,我太害怕小凡她爸喊赶明儿就准备这事儿,所以干脆一起出去,省得念叨。”
话一落,元外婆眼睛亮了起来,笑道:“现在想来,还好当初果断让她们出去。”
宋今也问:“外婆,那你呢。”
妈妈和阿姨都逃离了,那你呢?
“我啊。”元外婆笑笑,随即轻描淡写一句,“离婚喽。”
那时候的宋今也只不过是个小女孩,大人们又不喜欢和她们说年轻时候的苦难。
所以,她们不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
元外婆又嘱咐了宋今也,不要搭理他们,你妈妈已经不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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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巧凡在门口听见这话,她又收回迈出步子的腿。
她父亲一直嫌她妈妈没生男孩,早就想离婚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那个父亲没提这事了。
直到出了那档子事,她才明白其中原因。
她还记得那是个中午。
妈慌里慌张拉住她和元圆,一路上嘱咐个不停,生怕少说了两句,直到把钱塞给她们:“你们姐妹俩听着,出去了就不要回来了,走得远远的。别信别人的话,无论什么大事小事都和对方商量。”
“妈,那你呢?”
“我和你爸离婚,反正你爸早想离婚,重娶一个给他生儿子,正好合了他心愿。”
元圆满眼担心:“婶婶,可是我爸那儿…”
“我还没离婚呢,你叔那么要脸的人,不会让外人打到他脸上。还有,这笔钱还有你妈给你留的,走之前把钱放我这儿。行了,别担误事。”
事发突然,几个人都来不及告别,那时候的她优柔寡断,元圆是个有主意的人,她直接拉起她,离开了这个地方。
后来生活走向正轨,元圆真得就像她名字圆圆满满,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元巧凡撑不住了,她靠在门后无声哭泣着。
林永峰见到妻子在哭,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走到元巧凡面前,元巧凡靠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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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乡下,月亮爬上来,都该回屋休息了。
宋今也玩到晚上十点半,她放下手机,躺到了半个钟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眼皮子在打架,脑子昏沉沉的,就是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有点烦了,宋今也不开心地踢走被子,搭上外套下楼准备喝杯水。
楼下的门却是敞开一条缝的。
宋今也想也没想,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