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傅景琛会发现那封冷冰冰的信。而林清音,将飞往一个没有傅景琛标记信息素笼罩的国度。
至于剧情会崩成什么样……虞乔忽然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个世界,因为她的存在,哪怕只是个旁观者,似乎正在发生一些小小的、却有意思的改变。
而她,依然安全地待在她的阳光房和数字堡垒里,只是偶尔,愿意伸出手,轻轻推一下那艘想要驶向自由的小船。
这感觉,不坏。
*
傅氏集团最终赢得了城西新能源地块的竞标,但这胜利的代价是傅景琛团队近十天不眠不休的高压作战,以及与顾言廷之间本就白热化的矛盾彻底公开化、尖锐化。
当最后一轮谈判落槌,送走难掩失望却依旧维持着表面风度的顾言廷后,傅景琛靠在办公室巨大的皮椅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绷紧的神经骤然放松,随之涌上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乏感。
他闭上眼,脑海中第一个清晰浮现的,不是胜利的喜悦,不是下一步的商业蓝图,而是林清音的身影,以及她身上那股混合了自己信息素的白木兰香气。
他已经快两周没有见到她了。
标记带来的联系,在空间距离拉远后会变得稀薄,但并未消失。
此刻静下心来,那联系便像一根细微的弦,在意识深处若有若无地牵动,传递来一种……过于平稳、近乎虚无的异样感。
不太对劲。
他皱眉,拿起手机,习惯性地想拨通公寓的电话或生活助理的号码,但最终又放下。
算了,直接回去看看。
当他推开顶层公寓的门时,一股久未住人的、空气凝滞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整洁得过分,甚至带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仿佛已经彻底清理过。
没有预想中可能蜷缩在沙发上看书的身影,也没有听到任何细微的动静。
傅景琛的心猛地一沉。
他大步走进客厅,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光洁如新的茶几上——那里孤零零地躺着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
很轻。
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素白的信纸,娟秀却略显僵硬的字迹,印入眼底。
“我走了……”
“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我们之间的错误,到此为止……”
“勿寻……”
“走了?”
傅景琛捏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一股混杂着惊怒、被冒犯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的冰火,瞬间窜上心头。
她怎么敢?!
一个被他标记的Omega,未经他的允许,擅自离开?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鹰隼般再次扫视信纸。
自从那次家宴后,她就不对劲了。
当时他去接了个电话,留下母亲与林清音……
他早该想到的。
以母亲对家族利益和门第的看重,绝不会轻易接受林清音。只是他没想到,母亲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如此彻底,而林清音……会如此配合。
愤怒的矛头瞬间转向。但他此刻更迫切想知道的,是她去了哪里。
他立刻拨通生活助理的电话,冷声质问。
助理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最终在傅景琛骇人的气压下坦白,是夫人亲自安排了一切,具体去向,他们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夫人动用了私人关系,走的是特殊快速通道,而且严格保密。
傅景琛挂断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窗边,俯瞰城市灯火,龙涎香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冰冷而暴戾,充斥着整个空旷的公寓。
母亲了插手。林清音默许甚至是配合的。
她们联手,在他全力以赴应对外敌的时候,轻而易举地切断了他视为“所有物”的联系。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攫住了他。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Omega的占有欲落空。
他拿起手机,翻到母亲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却最终没有按下去。
质问母亲?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让家族内部的矛盾摆上台面。
傅景琛转身,走向书房,打开电脑。他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势在必得的寒意和重新掌控一切的决心。
走?没有他的允许,她能走到哪里去?
这个S级Omega,胆敢单方面宣布到此为止,他一定会找回来。到那时,就不会是简单的临时标记了。
而此刻,身处地球另一端、刚刚踏上陌生土地的林清音,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颈后的临时标记早已不再疼痛,但那份被强势刻印下的联系感,似乎并未因距离而彻底断绝,反而在某个瞬间,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属于Alpha的怒意波动。
她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景象,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自由的味道是新鲜的空气和未知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