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怎么做?虞乔不确定。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虞乔没来过的地方。
这是一栋独立的建筑,灰色的外墙,大片的玻璃窗,门口没有招牌。
“这是哪?”虞乔问。
“我公司的一个项目。”顾言廷下了车,替她拉开车门,“你不是在做第二技能补贴计划吗?这个项目跟农业科技有关,也许你感兴趣。”
虞乔撇了他一眼,他又知道了?
也是,他想知道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虞乔下了车,站在灰色的建筑前,看着那些大片的玻璃窗反射着夕阳的光。
“你带我来这,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的项目?”
“不行吗?”顾言廷看了她一眼,“上次吃饭你说我只会请你吃饭,这次换点别的。”
虞乔跟着他走进去。
里面很大,像是一个展厅,又像是一个实验室。墙上挂着各种图表和数据,玻璃柜里陈列着不同的植物样本,与虞乔阳光房里那种普通的香草不同,这些是经过基因改良的、抗病性更强、产量更高的新品种。
顾言廷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语气不像平时那样带着距离感,而是更认真、更投入,像是一个在介绍自己心爱之物的人。
“这个项目主要是做耐盐碱农作物的基因编辑。国内有大片的盐碱地闲置,如果能把它们变成耕地,市场空间很大。傅氏一直在做海外并购,觉得海外市场更赚钱。但我认为,本土的农业科技才是长期价值。”
虞乔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图表和数据,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顾言廷带她来这,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拉拢。
“顾先生。”她停下来。
顾言廷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虞乔问,“你的项目,你的布局,你的……想法。为什么要让我知道?”
展厅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两个人之间。
顾言廷站在玻璃柜旁边,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植物样本,绿色的叶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因为你问我,”他说,“你问我是不是只会在商业上搞破坏。我想让你知道,我做的事,不只是破坏。”
虞乔看着他,看了很久。
傅母说:“顾言廷这个人,比他父亲更狠。”
系统说:“反派顾言廷的行为模式以利益最大化为导向。”
她自己也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此刻,站在这个安静的展厅里,看着那些在灯光下安静生长的植物样本,她忽然觉得,也许每个人都有不止一面。顾言廷有。傅景琛有。林清音有。她也有。
“谢谢。”她说。
顾言廷微微挑眉:“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这些。”虞乔转过身,往门口走,“但该回去了。太晚了,家里会怀疑。”
顾言廷跟上来,两个人一起走出展厅。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一线橘红色的光。风比来时更冷了,虞乔裹紧外套,快步走向车子。
车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虞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脑子里在思索。
林清音她会主动靠近傅景琛吗?她会做出选择吗?
傅氏的股价还在跌,她还在等。但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车子在傅家庄园外的路口停下。
虞乔下了车,关上车门,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
顾言廷的车窗还没升上去,他正看着她。
“顾先生。”虞乔说,“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记住了。”
顾言廷没有说话。
“但我还是那句话。”虞乔说,“我想靠自己。”
她转过身,走进庄园的大门,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
她不知道的是,林清音今天也做了一个决定。
下午,虞乔不在的时候,林清音一个人在阳光房里坐了很久。
她看着窗台上的那排薄荷,看着那些被精心照料的、翠绿挺拔的叶片,想起了傅景琛。
他在瑞士图书馆里坐在对面看书的样子,他每天带一杯不同的热饮放在她面前的样子,他在易感期的书房里握着她手的样子。
他说:“我浇了,你就会留着它。你留着它,就不会想走。”
她站起来,走出阳光房,穿过花园,走进主楼。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上了楼,走到走廊尽头的那扇门前。
傅景琛的书房。
门关着,但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林清音站在门口,抬起手,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这一次,门后传来傅景琛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压抑的疲惫:“谁?”
林清音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
门没有锁。
她推门进去。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傅景琛坐在书桌后面,衬衫领口敞着,袖子卷到手肘,整个人陷在椅子里。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有血丝,信息素在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龙涎香带着一种失控的灼热。
他看到林清音进来,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清音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绕过书桌,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指尖触到了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烫,和上次易感期时一样。
“我在。”她说。
傅景琛看着她,那双因为易感期而泛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欲望,克制,挣扎,还有一种近乎脆弱的、不确定的期待。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问。
林清音没有回答,她弯下腰,轻轻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她的脸埋在他的颈侧,白木兰的清香缓缓溢出,包裹住那股暴烈的、灼热的Alpha信息素。
“我知道。”她说。
傅景琛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书房里的信息素,从暴烈的龙涎香和试探的白木兰,变成了一种交融的、温暖的气息。像两股不同的水流,在某个深潭里相遇,旋转,然后一起流向更远的地方。
窗外,月光很亮。
花园里的路灯将小径照得昏黄。
阳光房里的植物在夜色中安静地生长,那排薄荷在窗台上站着,叶片上还挂着傍晚浇过水后残留的水珠。
它们不知道,在这座庄园的某个房间里,有一个人终于不再犹豫。
她选择了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