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迷弟嘛。”邵源点头,被敲了,“干什么!”
“骄傲。”程春说,“喝点儿绿茶?降火。这次凤还巢其实是他定的。”
“不喝。”邵源说。
等舒力行的时间里邵源看着各个剧团的人忙活。
上妆呀,包头呀,穿上了戏服在改衣服的呀,开嗓的,原地排练的。
很吵的,又很安静的,每个人的世界都只有自己。
后台是每个人自己的舞台。
梁贞被彭国飞和于发抓着说话,邵源直觉说的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话,盯着那边看。
梁贞朝他眨眨眼。
邵源勾勾手指,梁贞和他们说了两句,两人一块儿回头,十分默契,接着彭国飞摆摆手,梁贞就来了,“有什么吩咐啊邵大哥。”
“喝点儿。”刚刚他说不喝程春还坚持给他倒了杯,不知为何如此执着,但邵源没打算妥协,看看谁比谁更倔呗。
梁贞一口气喝下去,“没味儿。”
“你再让我听见这种话我就揍你。”程春说。
听这股劲儿。
梁贞小声和邵源说:“你这爱揍人的毛病从他这儿来的吧。”
“是。”邵源说。
等了很久没等来人,程春有点儿急了,“你坐着喝点儿茶。我问问去。”邵源说。
刚站起来程春的电话响了,“……老李啊,你们到哪儿去了呀,等半天了咱。”他还没敢给老李响电话,怕他开车分心。
老李叹了口气,“程师傅,我……我们在医院。”
“怎么回事儿?”邵源小声问。
“怎么了?”程春点开免提,问。
“车子侧翻了,”李师傅叹了口气,“路太滑。我是轻伤,可力行他还在手术室呢。不好意思啊程师傅,我开车太不小心了,关键时刻拖你们后退了。”
邵源皱了皱眉。
“怎么偏偏就是这会儿出事!”彭国飞靠在木板子上,他有些烦躁,头发抓乱了,好在他不上台。
程春又说了几句,大致就是舒力行人还晕着,估计是脑震荡,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就算他醒来了程春也不能让他上,怎么说也该歇息个两三天的。
现在情况就很尴尬。
“是不是得找个人替他。”于发说,“咱不能不演了,找人顶上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是,”邵源站起来,“我去吧。”
靠着木牌的彭国飞站直了,张着嘴的于发没能说出话来,程春的扇子摇不动了,茶烟绕着圈儿扑到他脸上,梁贞坐在他旁边看着他。
“你们要是还信得过我。”邵源说,“就让我上吧。”
“同意。”梁贞又说,“支持。”
“你支持啥支持。”有个刚才一直聊天儿的人说,“你是三禾的吗。”
“不是就不能支持吗。”梁贞看向他,“你不支持吗。”
那人沉默了会儿,“随便吧。”
在场没人不知道邵源,也没人不知道邵源和李匿那些事儿。
他俩出事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就是邵源这个白眼狼败光剧团,抢师兄的舞台,逾越、轻狂,这就是邵源。
所以那天李匿带着当年那个指控邵源的证人算账先生出来,给这件事一个巨大的反转的时候,他们谁都没反应过来。即使程春肯定了,彭国飞、于发都站出来给他讲话,他们到现在,也还是没能放下偏见这把杀人于无形的刀。
有一个人,站出来告诉你,你所同情的人是个握着匕首的人,你所厌恶的人就是那把匕首的目标。
这太扯淡了。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邵源,彭国飞还是不可遏制地愤怒,那股冲劲儿是他一辈子的敌人,他就是克制不了,克制不了对背叛剧社的邵源恶语相向。
就因为邵源曾经也是他喜欢的小孩儿。
这小子在他眼里就是个有点儿牛的小孩儿,很努力,但跟低调不沾一点边,一副小孩儿模样。
他真的不是讨厌邵源啊。
他就是很生气。
恨铁不成钢。
你说你一把好嗓子一身好功夫,年纪轻轻的你不是前途无量嘛!你就非得急于求成,非得抢这个星云汇!
非得……
有一种被至亲背叛的感觉。
尤其是看见程春和于发对他的包庇后,他特别为李匿抱不平。
他实在不能理解,“那么个爱坏规矩的白眼狼有什么好宝贝的?就因为一把嗓子?世界这么大,好嗓子多了去了,就他能唱吗!”
仿佛能把所有公平和正义踩在脚下。
于发反问他:“白眼狼?你抿心自问,你真觉得邵源是白眼狼?彭国飞,我没想到你都一把年纪了,还能这么糊涂。”
“你什么意思。”彭国飞沉默了一会儿,才问。
“没意思,一点儿意思都没有。”于发进了程春的房间。
留彭国飞一个人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