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源被飞机落地的动静震醒了,他看看手表又掀开帘子往窗外一看。
天暗下来了,晚霞是橙红色的,好像要把云烧着了。
说明第二天是好天气,至少太阳不会缺席。
“醒醒。”他叫醒了梁贞,“难受吗。”
“肯定啊。”梁贞闭着眼,往他腿上一趴,“我真的到地上了吗我感觉我还在天上转圈圈。你知道马戏团那种人开摩托在一个球形铁网里面转圈圈的表演吗,我现在感觉我就是那个人。”
“我现在开门让你开出去。”邵源说。
“行。”梁贞坐起来缓了会儿,真的晕,头找不到地方放的那种晕。
“你晕机也这么严重啊。”邵源拍拍肩膀,梁贞皱着脸靠上去,就静止了,邵源没动他,“明年你就待在这儿吧。别跟我去北京了。”
“这么快明年都计划好了啊。”梁贞说得很小声。
“难受就别说话了。”邵源说完叹了口气,“我回北京是一定的,用不着计划。我要是不回去没准就有人来抓我。”
“你家□□吗。”梁贞说。
“我抗旨的时候,就是。”邵源说。
“我去。”梁贞说,“跟你一块儿就很值。”
“什么很值。”邵源问,看着周边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离开。
“几个小时晕机换一整个月和你一起甜蜜蜜。”梁贞说,“特别值。”
邵源笑着拍拍他,“行了,下去吧。”
梁贞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
“你有点儿飘哦。”邵源摁住他肩膀说。
梁贞一回头,“嗯?”
“没事。”邵源说。
机场里有家冒菜店,红底的招牌,装满面和烫的冒着热气的碗。
自从刚才邵源碰了梁贞一下后他就像个挂件一样挂在邵源身上。脑子在刚才的高空飞行中已经丧失了。所以邵源往哪儿走他跟哪儿去。
“会不会特别辣。”梁贞脑子暂时回归,他抬头看着招牌上冒菜那俩字头顶上的三个大辣椒,“一般这种饭店都会有不辣之选的吧。”
“开在广东的饭店,”邵源说着走进去,“你说呢。”
“等叫号啊!”里面有个人就说。
邵源退回来。
梁贞在旁边偷笑。
“你们怎么在这儿。”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邵源听过但认不出来,于是回头,看见了祝正奇——
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竹椅上,旁边一张竹椅放了个包,那狂野又拘束的风格一看就是他的。
一个人占俩座。
真不道德。
“你这是刻板印象,”祝正奇说,“哪能有东西既狂野又拘束。你肯定是把对我的印象转移到包上了。”
邵源点头,“是你的包没错吧。”
“是。”祝正奇点点头又问,“你们等叫号吗。”
“是啊。”邵源说,“我看看你几号。”
“18。”祝正奇掏出一张纸牌。
“真原始啊叫号还用纸牌。”梁贞看了看那块皱巴巴用黑色大头笔写着数字的纸。
祝正奇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一块儿?”邵源说。
“不能插队啊。”祝正奇双手交叉挡在他面前,“我这个是一人座,顶天了把我对面那个位置占了坐俩人。你们这儿,”他数了数,“1,2,加我……”
“神经质。”邵源笑着说,“要不要一块儿。”
“要。”祝正奇说。
邵源把票给梁贞,让他重新报了人数,18号作废。
“明明下一个就到我了。”祝正奇说。
“你说要和我俩一块儿吃的。”邵源说。
祝正奇叹了口气,“行吧。我认。”
“别搞那么委屈啊,”梁贞跟着服务员走在最前面,“整得我俩恶霸似的。”
“就是。”邵源把菜单递过去,“这顿梁贞请。补偿你。”
“好样儿的。”梁贞说。
“这还差不多。”祝正奇说。
“你们是去哪儿玩了。”祝正奇问。
“北京。”梁贞说,“和他回家。”
祝正奇哦了一声,“我看见你的表演了。”
“什么表演?”邵源吃饭的动作一顿抬头问。
“就,”祝正奇懵了,“嘉年华啊。原来你不知道啊。我应该没看错人吧,我记得那个演员表上面写着你名啊,不能重名了吧。”
“是我。”邵源说,“能不能联系主办方删掉啊。就说我不想露脸啥的。”
祝正奇说:“啊?删掉啥,视频吗,这东西传不广的,跟星云汇一样,得单独买碟才能看,老古董了。我是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