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啥大事，看着时间估摸着你该出街了，打个电话问问。” 电话那头传来砂锅碰撞灶台的轻响，宫母一边搅着锅里咕嘟冒泡的粥，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你们这阵子该期末考试了吧？丫头啊，读书别熬太晚，差不多就行了，咱不求多好的成绩，身体最要紧，可别累坏了。”

“哎呀妈，我心里有数！我哪能熬夜啃书啊，肯定累不着的。”

丞羽对着听筒撇撇嘴，心里头忍不住嘀咕：真想把这段通话录下来发给老班听听！她丞羽平日里学习难道还不够刻苦吗？

不，她妈妈这 “佛系” 态度，才给了她上课光明正大犯困的底气！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稠的米香早就在屋子里漫开了，连空气里都裹着暖融融的甜。宫母拿着汤勺轻轻搅了两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空荡荡的沙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羽羽…… 你最近，有凝凝的消息吗？”

“姜凝？” 丞羽脚步一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还不是前段日子，她妈妈的忌日。” 宫母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无奈，“你姜叔叔给忘了。俩人当场就大吵了一架，闹得挺僵，到现在，凝凝都没回过家呢。”

“她不是自己在外面有房子吗？应该……” 丞羽话说到一半，忽然就没了声。

“妈知道她有地方住。” 宫母轻轻叹了口气，汤勺磕在锅沿上，发出一声轻响，“可她一个小姑娘家，孤零零地待在外面，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期盼：“不光是她，你一个人在外面住，妈也天天惦记着。这个寒假…… 你回家来住好不好？”

丞羽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溜溜的，又有点暖。她故意拖着调子，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抱怨：“哎呀妈，你怎么回事呀，这是要阻碍我奔向独立的康庄大道吗？”

“家里有我和阿姨天天给你做饭吃，你一个人在外面总吃外卖不好。”

“啧，这话说得我都心动了。” 丞羽的语气软了几分，却还是找了个理由，“可是南枝也一个人住呢，她孤零零的，我走了她多可怜啊。”

“这有什么难的？” 宫母眼尾弯了弯，语气轻快起来，“你白天去找她玩，晚上就回家住。实在不行，就邀请她来咱们家一起住呗，人多热闹，阿姨做饭也能多做两个菜。”宫母将粥舀出来，放进小碗里，阿姨立马端到餐桌上去。

宫母坐下来，看着对面埋头吃饭的男人，心底一片惆怅。

姜父正值事业上升期，全国各地的出差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她自己也是公司的核心成员，自然要跟着他四处奔波。而丞羽又常年住在寄宿学校，本来就是看一眼少一眼的，刚刚丞羽在电话那头哼哼唧唧地说自己想住出租屋，宫母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只是她和丞羽连好好吃一顿饭时间都少得可怜。

她望着男人鬓角新冒出的几根白发，心里默默盼着，姜父前段日子躺在病床上随口提的那句 “想好好陪两个孩子读完大学” 的话，能真真切切地兑现。

偌大的餐桌擦得锃亮，能清晰地映出顶灯的光晕，可此刻只坐着他们两个人，显得格外空旷冷清。本该坐在餐桌两侧的两个孩子，平日里总是针锋相对，势如水火。

宫母端起手边的温水抿了一口，指尖却莫名泛起一丝凉意。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像是有什么大事，正憋着一股劲儿，快要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