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头,连脑袋都磕破皮了。
导演在花絮里说这段纯现挂,毫无表演痕迹,因而许择宥也被封了个“天选”的标签。
被迫想起童年黑历史,许择宥脸色实在难看,他关阳台门的动作草率粗鲁,连同窗帘重新归于紧闭状态。
林清嘉大获全胜,兴高采烈坐着转椅转了好多个圈,最后爬回书桌边,在日记本里写下“我赢了”三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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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择宥年少成名,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认识不少人,演过不少戏,作品质量有好有坏,但借着一张实在被人挑不出毛病的脸,也被业内公认为“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前些年国内市场频频翻拍海外作品,《蹬水少年》是一部诚意之作,然而,因为过于出众的样貌而被全民票选为男主角的许择宥并不会游泳,所以大段泳池里的戏拍得稀烂,白瞎了这么好的班底。
骂有人骂,夸也有人夸。好坏掺半的口碑作品,是许择宥演艺生涯里的一次重要反馈,不得不说,初出茅庐时蹩脚的演技也变成了他演艺生涯里的笑柄。
是人都要脸,许择宥想躲一躲,拒绝认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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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外公给许择宥夹菜,见他眼神黏在桌上,又看了眼神采奕奕的林清嘉。
“择宥,”外公叫他,“清嘉欺负你了?”
“外公!”林清嘉顿时抓狂,“你别胳膊肘往外拐!”
外婆也关心,“发生什么了?”
林清嘉说:“我就是发现——”
“吃饭吃饭。”还没说完,许择宥就插嘴打断她。
这顿饭吃得较为平静。
饭后还是年轻人洗碗,老年人窝进沙发看晚间新闻。
少年少女收拾饭桌进了厨房,许择宥耷拉着肩膀,像失落的垂耳兔子。
林清嘉看他这样就烦,手上空不出来,脚上一使力,完全不把他当陌生人地踹了一脚。
像拨到开关一样,许择宥吃痛一下,转过头来。“干嘛,林清嘉。”
林清嘉白他一眼,擦着他的肩膀将碗筷放进水槽,“这时候演技倒是挺好。”
“我演技差过?”
林清嘉说:“演《蹬水少年》的时候。”
黑历史又被提起,许择时适时闭嘴。他们刷洗碗筷,刚过了一遍水,许择宥视线落在搓出泡沫的洗洁精上,幽幽开口:“你不懂的。”
林清嘉侧头看他,审视中还带着迷惑。
许择宥打开水龙头,强压自来水猛然冲出,打在陶瓷盘子上,溅起不少水珠,反弹到林清嘉脸上。
林清嘉叫了一声,他关掉水龙头,坏笑看她,“这叫男人不坏,老人不爱。”
“欺骗空巢老人是吧。我明天就去居委会举报你。”
“礼都收了,这叫欺骗?看外公外婆对我的喜爱程度,我觉得我明天就能上你家户口本。”
林清嘉大惊失色,迅速“呸”了一声:“你想干嘛?强抢空巢老人还是劫财?我告诉你,我可是练家子!”
她展示她如同广播体操姿势一样的练家子本领,却逗得许择宥前仰后合。
“笑什么笑!”
他慢条斯理地冲掉手上泡沫,双手撑在洗碗池的边缘,整个人像蓄力的弓,又像被挤压的网。偏过头来时,眼里落入夏天独有的潮湿热气,望着林清嘉,回答她:“我怎么就不能是劫色呢?”
在A和B之间选择了C,理直气壮,坦荡直白。
林清嘉如临大敌,后退一步,脚后跟却撞上大理石。
好痛。
她惯性下蹲,眼前高出她一个头的少年忽然快她一步弯下了背。
她在瞬间看到了他的头顶。
手掌包裹脚踝,体温叠加,青春期少女脑中的警报声因为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狂响。
脑中嗡然的“滴滴”声,由心跳代为演绎频率。
她结结巴巴说:“你……你干什么?”
“别动。”
周围都安静下来,蝉鸣消音,冰箱运作也变得无声,水龙头里缓缓传出滴水声,时间流速在这一刻缓慢下来。
她认真地往下看,男生的发旋不太明显,头发剪得很清爽,利落地衬托他流畅的脸型和无与伦比的五官。
第一眼认为一般般,第二眼见到正面惊为天人,第三眼第四眼第五眼都没有看腻,林清嘉在心里认可,演技参差是其次,他这么好看的人进娱乐圈是必然。
她有些出神,等感受到脚踝处收拢的手掌,才轻轻皱起眉头。
“喂——”
“嘘!”许择宥示意她安静,眉梢一挑,用气音说,“有虫子。”
林清嘉怕虫子。
林清嘉觉得虫子于她是类似天敌一样的生物。
她的本能反应不是呆站在原地不动问着“怎么办怎么办”,反而抬起那只脚,试图用广播体操的踢腿动作甩掉天敌。
只不过她顾不上眼前这个许择宥,踢出去正中什么结实的物体时,她刚才话里练家子的招式有了用武之地。
许择宥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他捂着流出鼻血的下半张脸,表情绝望,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回旋镖。
他说一个逗弄林清嘉的小谎,想看她张皇失措,反而弄巧成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