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这回答无异于挑战一个男人的自尊,许择宥咬了咬后槽牙。
“既然如此。”他忽然站了起来。
林清嘉目光随他抬起,高个子男生身型清瘦但不羸弱。
屏幕上镜需要减重,许择宥近期停了工作,全力备战高考,还吃了不少林清嘉外公外婆做的大补菜饭,那种十八岁独有的少年气回到身体里。
他的骨骼框架和眉眼结构,难以套用现有的帅哥公式临摹。
林清嘉看着他,他也看着林清嘉,茶几边短短一步,稍微伸手就能碰触。
许择宥俯身,用熟练的营业技巧微笑,“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好好了解了解我。”
*
声音的频率是赫兹,丈量星系之间的距离需要用到光年,但是心跳速率该用什么来计算?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林清嘉亦是。
她喜欢看帅哥,她还喜欢点评帅哥,常常口出狂言,朋友们拍手叫好她金句不断。
可是。
许择宥突然用这么一张帅脸攻击她,实在是猝不及防,实在是无耻至极。
她只能声东击西,指着窗外扭曲的夏日高温胡言乱语:“看飞碟!”
但是。
谁又能想到这个许择宥稳如泰山,毫不上当,反而笑意盈盈地戳穿:“林清嘉啊林清嘉,嘴是硬的,耳朵是红的。”
*
表哥回来的时候,发现林清嘉和许择宥两个人各坐茶几一端,离得更远了,好像中间隔了条楚河汉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表哥奇了怪了,他把一整个大西瓜放在茶几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两个人都神色如常。
越是这样就越是不对劲,表哥问:“你们两个刚才打起来了?”
林清嘉先跳出来回答:“没有啊。”
越是掩饰越是可疑。
表哥眼神锐利,察觉许择宥弄脏了的白色短袖袖口,那里有被黑色中性笔胡乱画了几道潦草的线。
“这咋回事?”他指着许择宥的袖口问。
“肯定是不小心画到的。”林清嘉说。
许择宥也开口:“没事,能洗。”
他瞥过去,林清嘉瞥过来,两个人都对刚才的事情绝口不提。
刚才,许择宥说她嘴是硬的,耳朵是红的,她一下怒从中来,强行掰过他的脑袋要为他偏移视线。一来一回变成拉拉扯扯,手里的中性笔划过白色袖口,点缀上混乱线条。
就要变成打架的时候,门外传来动静。
是表哥回来了。
坐在客厅,表哥推推眼镜,凑近去看许择宥袖口。
那件短袖胸前印了品牌名,很是低调,不太明显。但表哥认识,表哥虽然人在时尚方面没有什么追求,但是上档次的牌子还是略知一二。
“你这衣服,”说价格太直白,直接表示心疼又有点越界,毕竟也不是表哥的钱。表哥只好说,“挺好看的,很难买吧。”
许择宥说:“还行。”
表哥对准画了线条的袖口,有点可惜地感叹:“但是你这个洗不掉吧!”
许择宥低头去看袖口,随意扯了扯布料,看似不太当回事的样子,嘴上却意有所指:“洗不掉就再说。”
再说。
至于怎么个再说,林清嘉隔天一大早就知道了。
天将将亮,卖菜的人出门卖菜,买菜的人出来唠嗑。林清嘉没有烦恼,被吵醒翻个身后还能继续睡。
窗外有动静,像狂风呼啸震动玻璃,也仿佛小狗叩头催促开门。
林清嘉捂住耳朵,暂时屏蔽一切。
将要二次沉沉入睡时,又有隐隐约约熟悉的声音传来。
模模糊糊,朦朦胧胧,是紧箍咒,是催命符,也是让人一点就着的星火。
林清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鼓作气下床拉开窗帘,蓬头垢面推开阳台门,踩到几个纸团。
她眼睛都睁不开,声音却中气十足:“许择宥,你大早上读什么《劝学》啊!”
撑着栏杆,半个身体探出阳台的许择宥正拿着本语文书,见对面的人醒了,面不改色头头是道地把那句话读完:“故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林清嘉醒了,不知天光妙也——”
许择宥完全陶醉于自己的文学素养和艺术细胞,临时进行了一番freestyle.
没睡醒的林清嘉听得脑袋迷糊,抓住几个关键词就要骂人,许择宥却先一步卷起课本堵住她的动作:“诶,林清嘉,你画的那几笔我洗不掉,赔钱和陪读你干脆选一个吧。”
睡眼惺忪的林清嘉一个激灵,像听到了世界末日的消息。
她第一反应去先去问价格:“多、多少钱啊?”
零花钱压岁钱凑一凑,不至于凑不出来一件衣服的价格吧。
许择宥伸手,懒散地张开五指,用不可一世的态度试图让她知难而退,“这个位数。”
五位数!
林清嘉心里那几句骂人的话终于出口了:“你、你讹人啊,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你是败家子!”
“是!”他一口应下,还特别不要脸地反问,“那又怎样?”
自己赚钱自己花,许择宥理直气壮,也拨动心里的算盘,“你堂堂高三生,赔钱太吃力了,还是陪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