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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嘉的妈妈隔天准时来了,连午饭都来不及吃,趁着雨还没下起来,把林清嘉的行李放在了后备箱。
这位总是忙忙碌碌的夷君女士对着外公外婆托词:“那边实在走不开,要不是清嘉开学,我还想留下来住一晚呢。”
外公外婆再挽留她们吃了饭再走也无济于事,只能目送女儿和外孙女出门,叮嘱些“路上小心”“按时吃饭”之类的话。
出了门,林清嘉看到隔壁门外停了两辆商务车,大门仍然紧闭,和她来时一样没有任何声音。
放在阅读理解里,这叫做首尾呼应。放在现实生活中,这可能就是如梦初醒。
夷君女士从驾驶座伸出手招呼林清嘉:“清嘉,走了。”
林清嘉绕过车身,走到副驾驶座开门。外婆急急忙忙从房子里跑出来,提了红袋子装的水果,塞给林清嘉,“拿着路上吃。天气预报说是要来台风,你们开慢点,到了给我发消息。”
母女二人应下,除此之外,再也没有提到别的人、别的事。
渐渐驶出松达子镇,正面写着“欢迎抵达松达子镇”的横幅背面露出真容,那几个大字是“欢迎再来松达子镇”。
再来的话,会是什么时候?今年的寒假,或者明年的暑假?
林清嘉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闷闷地想,那都不一样。
再来的话,可能不是成年这条线边缘的林清嘉,也没有悠哉悠哉过普通人生活的许择宥了。
夷君女士瞥了眼她无精打采的状态,要她帮忙剥个青橘,路上解乏。
林清嘉一瓣一瓣剥开青橘果肉,给妈妈一口,自己也吃了一口,酸得掉牙。
她立马就说:“好酸,你怎么吃得下去?”
“酸吗?”妈妈露出奇怪的表情,随即展开笑容,“比你心里还酸?”
意识到妈妈这是在调侃,林清嘉怒气冲冲地叫了一句:“夷君女士!”
“好啦,”穿过高速上的山洞,夷君女士用过来人的口吻说,“当务之急是先把高三这一关给过了,其他的事,都没有你的前途更重要吧,清嘉?”
虽然是老生常谈,但林清嘉一直信奉妈妈的话为真理。前途是自己挣出来的,自由也是需要自己争取的,在此之外,其他事情都是辅助。儿女情长更是累赘。
林清嘉说对,又问妈妈:“高考完之后我可以做任何事吗?”
妈妈点头,“是哦,任何事。”
“那我要是想追星呢。”
妈妈方向盘一打,变换车道,冷酷地说:“腿打断。”
话落,母女俩同时笑了出来。
车子驶出高速的山洞,越过城郊的分界线,突然迎来一片大好晴天,台风根本没有光顾。
高速公路空空荡荡,整个城市却热如烤箱。
事情就是这样,像做梦似的,林清嘉从外婆家的松达子镇回到学校,接受高三的洗礼。
十中高三的传统是统一安排住校,大家一大早大包小包的来了,还没睡醒就梦游一样把床铺好,然后去教室早读。
半个月没见,同学们都觉得新鲜,讨论着多放的半个月假期读了什么书,做了什么题,吃了什么营养餐。
林清嘉听到这些自律又健康的话题,只觉得吓人,赶紧堵住耳朵,不听不看不知道。
暄暄扒拉着她的手臂,吵吵闹闹地把林清嘉拖回聒噪的世界里。
半个月不见,如隔三秋,好姐妹之间有很多话要讲。不过,林清嘉只是听,主讲人是暄暄。
暄暄说:“我前几天偷偷溜出去看演唱会了,新男团,票超好抢。”
林清嘉对男不男团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非常应付地“哇”“耶”“酷”了几下,暄暄继续:“真是待遇好,公司祖上富过,完全是祖师爷的实绩造福祖孙啊。”
按理来说,林清嘉应该问祖师爷是谁的,但她昏昏欲睡,眼皮都撑不起来,却不妨碍暄暄还在给她科普:“M8娱乐知道吧,出过不少爆剧的,演员爱豆两条线齐开,最近又在全国海选了,你说我要是高考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干脆也去吃那碗饭吧。”
林清嘉闻言,怪异地瞥了她一眼,不遗余力地损着:“这碗饭都吃不下了,还要吃那碗饭呐。”
“先天的没有的,后天也可以补上呀!”暄暄给她举例,“比如那个许择宥,许择宥你知道吗?最近小有流量的演员,也是M8的,他童星起步,以前的演技惨不忍睹,最近倒是训练成万千少女的梦了。我和你说,清嘉,这个世界上,就是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猝不及防听到许择宥的名字,林清嘉瞬间抖擞。
好像时间回到了她去外婆家的时候,在别人的言语里拼凑出这三个字。
她想问是哪个许哪个择哪个宥,想了想又觉得太傻了。他的地广都铺到学校三千米外的商圈了,来来往往的人都看着他通勤,看着他光鲜亮丽地竖在头顶。如果再刨根问底地确认,别人也许会当她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呆子。
“他——”
她想说点什么的,上课铃却响得突然,覆盖住她微弱的声音。
交头接耳的同学们各自跑回座位,教室里有点混乱,又带着对上课的唉声叹气。
暄暄坐在她旁边,用手掩着嘴巴,悄悄说了最后一句:“还有啊,我刚才路过办公室听到的重磅消息——”
林清嘉的频道还没跳转过来。她的左右脑是许择宥和高三生活在互搏,听到暄暄的重磅消息预告,不禁左眼皮一跳,像是预料有什么和她相关的事情。
林清嘉问:“什么什么什么,快说。”
是又要放假了还是高三备考的许择宥转学过来了?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电视剧里也都是这么演的,林清嘉觉得这是基于想象的合理推断。
她看着暄暄神神秘秘地道出那则重磅消息,只觉得心口中箭。
暄暄说:“开学考要来了。”
林清嘉想给自己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