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暄暄都觉得蹊跷。
老师让传试卷,林清嘉头也不回,手伸到后面“啪唧”一下就收回。
还有金川川的家里人送了刚炸好的薯条过来,让他们趁热吃,林清嘉一副不受嗟来之食的样子,专心理自己的错题。
暄暄旁敲侧击地问许择宥:“你怎么她了?”
许择宥也纳闷:“我怎么她了?”
金川川猛然拍打他手臂,发出很大的声音:“卑鄙小人,其心可诛,其人可灭。”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罪状,但许择宥还是先应下了。
晚自习下课,等教室里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他才一伸腿拦住要绕过他座位的林清嘉。
憋了一天,林清嘉现在看他,嘴巴能撅到挂水桶:“有何贵干?”
许择宥说:“去个地方。”
学姐讲座完,林清嘉自顾自置了半天气,怒写三张试卷,把脑细胞消耗光光。这一天结束了,需要放松身心回回血。
夜晚,暄暄推着她,许择宥在前面引路,金川川殿后。
不知不觉,就到了新建教学楼的五楼。
之前来抓鬼,紧张得顾不上其他。眼下知道这里没鬼,闻到还没散干净的装修味道,还要吐槽:“甲醛味很重啊。”
林清嘉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来这里干嘛?”
许择宥用手势示意她稍安毋躁,然后突然摆出指挥家的姿态。
隐形的指挥棒往上一扬,音乐起,六楼恰好发出声响。
嘹亮的,磊落的,锐利的,宛如夜狼的长鸣,也像扑灭火光后的余烬。
老罗在吹小号。
他准备的交流会曲目,为了在中日韩同好们面前有底气的军歌,也是身为人师的一点点倔犟。
五楼的年轻人背靠栏杆,在夜色中排成一排。
暄暄张开手臂,很轻很轻地对楼上说:“好听。”
金川川把手掌拢在嘴边也说:“好好听。”
遗憾在白天潜伏,在夜晚被神秘的东方力量击退。副歌部分无限次循环,歌词到了嘴边,林清嘉跟着轻轻哼唱出来:“听吧新征程号角吹响——”
是崭新的征程,是需要付出努力的征程。
老罗以这样的方式,一个人完成了他为交流会准备的曲目。他的讲台下一个观众都没有,楼下却站着四个学生。
“这样就可以了。”许择宥把手掌放在后脑勺,舒舒服服的仰头。
不用做更多的解释,站在身边的人就会懂。对老罗而言,对他们而言,这样就够了。他想演的曲子演出来了,不需要在意时间地点和听众,只需要在意自己人到中年还有遗憾的心。
这样就够了。
暄暄无声地鼓掌,林清嘉弯弯唇角,然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会有无数个夜晚,想起来中秋将近的这一天,月亮是圆的,音乐是高亢的,身边人的目光永远是敞亮的。
许择宥看着林清嘉,但林清嘉绝不扭头。
*
赶在宿管阿姨熄灯查寝前溜回宿舍,暄暄说累死了累死了,匆匆洗漱完扑进了被子里,没过一会儿就传来深深浅浅的呼吸声。
林清嘉把校服外套蒙在头顶,打了个很小的手电筒,拿出日记本想记点什么。
都说瞬间即永恒,如果不用笔头记下来,记忆力经不起折腾的人类迟早会把永恒忘记。
印着十中校名的笔记本翻开,微弱光源下,每一页都空白得让人陌生。
林清嘉猛然抓住笔记本的书签绳,掀开,求证,却只看到了一行字,三个字。
是她不熟悉但了然于心的笔迹,秉持环保节约的原则,没有铺张浪费地写大字,只是占用一行写着——
求消气。
网络常常造梗说“Love from China”是“爱来自瓷器”,林清嘉自动代入,头脑活跃地将这三个字定义为“求和来自许择宥”。
看了半晌,她合上那本本子,疑心是光源太弱,才导致她看错了,所以发生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心跳很快,呼吸很钝,然后脸颊和脖子烧得火热。
她赶紧卸掉身上所有装备,躺上床去,心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快要溢出蜂蜜糖浆。
睡前她脑中冒出看过的少女漫,女主的气泡框里写满了「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好き大好き」
正好对应她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