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打算能喝一点是一点,好歹回个本的付千岚:
“?”
“怎么了二师兄?”
楚今依见他盯着茶壶那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无辜地看着他:
“这杯茶呀?实在对不住师兄,依依忘了二师兄有伤在身,不能喝这民间茶叶,万一有什么脏东西就不好了。照顾不周,还望二师兄不要怪罪依依。”
付千岚闭上眼默念:
废物一个。
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
他再次心平气和地睁开:
“我着急见你,主要是想问,那碗晕船药你为何没喝,可是又闹起了小孩子脾气?”
楚今依闻言瑟缩了下:
“是张师兄跟二师兄说了什么吗?”
“当时依依刚睡醒,本想着去开门,却没想到头晕突然发作,一时不察没接住药碗,给弄洒了。”
楚今依每说一个字,就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尽是怯懦。
付千岚抿了口水,心情顺畅许多。
不像装的。
只要这不是她故意的,一切都好说,等回到宗门再给她把药续上应该就没问题了
毕竟上次她没按时喝药,也不过是加大了两天剂量罢了。
付千岚伸手搭在楚今依肩膀上,宠溺地拍了拍:
“头晕是乘船太久的缘故,无需担心,师兄已经施了法术,最快今晚就可以抵达。”
窗户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弟子们忙着回房整理行囊。
楚今依的房间位于第一间,视角最好,也是回舱的必经之路。
屋内人的谈话内容,只要路过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楚今依垂眸道:
“师兄,我记得你来宗门之前,好像是皇家最小的皇子,受尽宠爱和荣华富贵,对吧?”
“你问这个做什么?”
付千岚皱眉,这些前尘往事他并不想再提,但是被她这么夸的也没否认,
“还行吧,是有点小钱和权。”
楚今依道:
“不过因为是皇家小儿子的缘故,太子的位置有比师兄厉害一万倍的哥哥们盯着,完全不用师兄操心。”
“至于钱,师兄也只有哥哥们手缝中漏下来的份,倒是让师兄从小养成了节约的好习惯。”
付千岚猛然打断:
“楚今依,你这话什么意思?”
晶莹的茶沫挂在小师妹的嘴角,瓷娃娃般的精致平添了一分狡黠。
窗外匆匆步伐明显慢了,乌漆麻黑的黑影倒映在窗户上,把窗户糊了个严严实实。
偷听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楚今依抿了一口茶:
“字面意思呀,师兄不愿意过在皇家被压制的日子,以为到了修真界就能好。谁知道花大价钱砸了进来,在师尊眼里还比不过我这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
窗户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砸钱进来的,怪不得学的那么慢。”
“是哎,皇家子成天用鼻孔看人,还以为他多尊贵,搞了半天还没我在家受宠。”
“……”
“我!你你你!”
付千岚作势就要抓起茶壶,径直发泄道:
“好你个楚今依,故意让我出丑是不是!”
楚今依早有预料,在他下手前就先将茶壶收好。
“依依知道师兄急了,但师兄先别急。依依还听说了,师兄经常在师尊面前表现积极愿意带队下山历练,实则为搜刮民脂民膏,以此给师尊献宝。”
她压低声音,凑近道:
“师兄可知道?那些师兄以为是宝贝的东西,师尊连看都没看过,反手就送给依依了呢。”
抓了一手空,付千岚恼羞成怒地抬手,一个内有灵根的废物,他还不信管不住了!
手掌扬起的风拂过脸颊,楚今依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她想起了小时候,尚未被师尊带回山上的事情。
人间的亲戚待她不好,她当时已经饿得筷子都拿不稳,却因为多夹了一棒子菜而挨了个巴掌。
当时那亲戚骂她什么来着?
好像也是废物东西的。
视觉的短暂关闭,其余的感官越发敏感。
此时空气中不再是当时浓烈的腥臭味,而是闯入了泥土的香气,和崇山峻岭散发的清透感。
脚底海面航行的动荡感觉消失,短暂的撞击后,船体彻底平缓。
船靠岸了。
香甜安心,就像她初次登岛一样。
不愿回想的事情被留在了海的另一面,带着对日后安稳生活的憧憬,她被温暖的花海接纳,如获新生。
“今天非要好好教育——啊!”
二师兄的训诫戛然而止。
楚今依睁开眼。
付千岚的手并没有落到她的脸上。
而是颤颤巍巍地捂着他自己的左脸,眼神惊恐又愤怒。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这巴掌的痛意为何会在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