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子壳砸到谢锦风脸上的时候,他没有躲,只是闭了下眼睛。
栗子壳很轻,轻轻小小的,还带着清香。
接触脸颊的时候就像雨滴落在脸上,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有冰凉的刺痛。
相比而言,他后背被鞭子打下去的瞬间,那种疼痛是真的刻骨铭心。
在狱牢里的日子他分不清黑夜,更分不清白天,只知道无休止的饿了,冰冷的饭,冰冷的水,冰冷的鞭子,冰冷的血液,仿佛要刺穿他身体里的每一块骨头。
到后面他已经感觉不到饿了,甚至也没有什么痛意和知觉。
仅有的印象就是嘴巴会被人强行掰开,他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对着他的倾盆而下。
他也无数次的想要挣扎,想着杀一个人算一个。
但是却无数次的被人踩在脚底下。
各种辱骂性的话语,一遍又一遍伴着口腔里的血腥气,让他认清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多么的无能为力。
“在我们这儿,二师兄可是最大的。你敢对他不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瞧瞧这杂种,真当自己多牛呢,还不是得给爷爷们跪着求饶。”
“你看他这表情还不服呢,再来抽两下试试。”
“……”
那无数个狱牢里的日夜,谢锦风听到的都是这种话。
或许楚今依说的每句话都是对的。
他很弱小很无力,仅凭自己的力量根本达不到复仇。他的一条命或许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死在这牢狱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如果楚今依说的是真的。
她说的应该是真的。
毕竟他的身份和地位摆在这里,除了她之外,他再也没有别的可以依靠的出路。
他看着楚今依,咬紧的牙冠默默松开了,但是握拳的手越来越紧。
谢锦风将身子坐直,半跪在床上对着楚今依抱拳,而后又松开,头抵着床沿,“咚”磕了一声响。
楚今依没有拦他,她看着他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格外坚定的眼神,跟他说的出的话一样,铿锵有力。
“如若楚姑娘能助我雪此屠村之仇,我愿为姑娘犬马,永随姑娘左右。”
*
“付师兄的意思是,这位小弟子资质不好,所以想让他从最最入门的基础班开始,并自愿让出内门精英班的名额,供其他宗门弟子学习是吗?”
孟执事合上名册,对着身边的付千岚再次确认。
付千岚大义凌然道:
“自是如此,本身岚剑门已经对于楚师妹不能修炼还占用大家名额和精力而感到亏欠了,这次又来一个,当然要提前避免才是。”
“付师兄当真是个好师兄啊,如此心系弟子。待会儿测完灵根,我立刻就给他办一个最入门的班级。”
孟执事夸赞连连,心里的算盘也打得直响。
他是负责今年新弟子班级分配任务的执事。
每年内门弟子的精英班名额都是有限的,因为内门弟子人数少,所以往往会招不满,而这些招不满的名额则可以供资质更好的外门弟子入学。
至于这些放出来的名额给谁用,就大有说法了。说是灵感凭资质,实际上都是看谁的灵石多,谁认识的关系硬,则能锁定。
孟大鹏正满打满算能小捞一笔。
谁知确听说岚剑门往年只上报楚今依一个人,今年却报了两个,这就意味着本来能拿到的回扣又少了。
孟大鹏正心烦的想着真倒霉,轮到他了,油水就没了,结果这付千岚就上赶着给他送好处来了。
少了一个谢锦风,就意味着空了一个名额,怎么着不得再卖个几百灵石。
付千岚则对于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
他本来是想着,直接取消这人的入门资格,把谢锦风逐出宗门。
结果谁知道一查发现谢锦风的各个档案都已经录入了,而且看最后的落款还是师尊的旨意。
但是好在师尊刚开始闭关,按照以往的速度来说,没一个三五十年的出不来。
那么干脆退而求其次,给谢锦风换个最差的班级,把谢锦风养成跟楚今依一样的废人,他倒要看看楚今依还拿什么跟他叫喧。
付千岚跟孟大鹏这算盘一路打着,一路便到了楚今依的住所。
她正在院子里指挥着谢锦风扎马步。
她很伤心。
竹简骗她,竹简就告诉她有个魔尊在牢里。
但竹简没有说,现在的魔尊只是个空有灵力的废物。
本来以为她可以踩在师兄们头上作武扬威了,谁知道这玩意儿还有进度条的!!
好在,谢锦风身体康复的很快。
崔墨涵给的丹药可都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未来魔尊的破损的五脏六腑在用灵丹妙药的滋补下,很快地便又修复好了。
豆大的汗珠从谢锦风的身上落下,有风轻轻吹过来,晃的院子的门铃叮当响。
楚今依看到远处有两个身影越走越近,没多会,这俩的身影便自顾自地推门而入。
“师妹好兴致。”
付千岚好似全然忘记了,他们不久之前刚打完一架,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