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约莫一刻钟,僵持的局面稍微有些好转,一名弟子上前躬身禀报,
“尊上,并未发现异常。”
“你们付师兄今夜在做什么?”
楚砚随手拂了拂衣摆,在弟子们搬来的太师椅上坐下。
弟子回答,
“付师兄去了大师兄处,此刻应当正在切磋剑法。”
“既然如此——”楚砚背过身去,声音听不出喜怒,“传令。楚今依目无尊长,擅闯师尊寝居,罚禁闭一月。”
“尊上说的是……楚师妹?”那弟子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扯上楚师妹了,那不就是个小废物吗,怎会与这般重罪扯上关系?
楚砚轻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轻叩:“莫非你们都没闻见,这空气中飘着的甜腻果香?”
弟子们还觉得疑惑,楚砚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离去,众人只得浩浩荡荡紧随其后。
待最后一丝灵力波动彻底消散,谢锦风立即撤去隐匿法术。楚今依浑身发软,顺着墙根滑坐在地。
吓死她了,还以为小命要交代在这儿了。
楚今依抚着心口大口喘气,感觉心脏扑通扑通扑通跳的总算平静下来。
忽而她又蹙起眉头。
不对劲,楚砚是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准确无误的找到她的。
谢锦风一直搀扶着她,密切的关注着她的状态,见状低声询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你闻一下我身上可有特别的气味?”
楚今依抬手把衣袖凑近他鼻尖。
甜甜腻腻的,属于少女特有的温软气息扑面而来,谢锦风只觉得双颊蹭的一下热了起来。
他耳根微红,偏过头去:“没有。”
“怎会没有?你好好闻闻仔细闻一下。”
楚今依情急之下又把手往他脸上又探了探,语气越来越急。
“楚今依!”
谢锦风躲避不开,突然提高声量,
“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若他去而复返,你我都要葬身于此!”
这一声吼的楚今依愣住了。
她抿了抿唇,强撑着站起身,眼眶却止不住委屈。
“我想让你闻一下我身上有没有果香,如果真的是因为这果香暴露行踪的话,我总要想法子弄点别的东西遮掩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谢锦风望着她委屈的模样,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抬手想安抚,指尖却在触及青丝前生生顿住,悬在半空迟迟不忍下落。
“还磨蹭什么?”
尤深突然从墙角钻出,身上还穿着未换下的巡逻服,“仙尊往你住处去了,快从小路赶回去,晚了就说不清了!”
楚今依抹去眼角湿意,提起裙摆跟上。
谢锦风悬空的手最终握成拳,垂在身体两侧,踩着步子沉默地随在后方。
月色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堪堪抵达小院,外头便传来喧哗声。
楚砚亲自下令将楚今依禁足,这道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没多会便在宗门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楚今依匆忙褪去外衫,换上干净鞋履,故作惊慌地推门而出。
原先的木栅栏已化作三丈高的石墙,乌压压的人群聚在门外,除了方才随行的弟子,更多是闻讯来看热闹的。
楚今依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之前一直是师尊心尖宠的人设,可惜怀璧其罪,因为这宠爱导致她树敌众多,如今人设突然崩坏,果然会引来很多牛鬼蛇神呀。
楚砚冷眼睨着从院内走来的身影:
“楚今依,你可知罪?”
“师尊……发生何事了?是依依做了什么错……错事嘛?”
楚今依越说越委屈,眼泪不禁开始在眼眶打转。
“怎么惹得师尊突然这般……这般……动怒? ”
她说着说着眼圈泛红,苍白小脸写满惶惑,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任谁见了都要心软,让人觉得哪怕是犯了天大的事情都可以被原谅。
楚砚冷冷看了她一眼,
“目无尊长,欺师灭祖。禁足至知错悔改为止。”
“依依知道错了,师尊不要罚依依,师尊说依依错了依依就是错了,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依依认错,师尊不要罚依依……”
她抽抽噎噎地跪坐在地,哭腔拿捏得恰到好处。
围观人群窃窃私语:
“不是说楚仙尊最宠这个小徒弟吗?”
“宠溺过头蹬鼻子上脸了呗!”
“要我说她在宗门这些年毫无长进,仙尊也算仁至义尽。”
“但感觉她也怪可怜的,这么多年青春都白费了......”
楚砚置若罔闻,施完禁锢法术便拂袖而去了,丝毫没理会周围闲言碎语。
众人见无热闹可看,也三三两两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