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忽然闻到一丝香水味。
仔细嗅,发现又没有了。
心脏砰砰砰跳起来,奚澈心里有个不敢置信的想法,他想问问这味道是不是属于陈佳妮的。
一路上怀揣着这个心思,回到家下意识四处寻找哪里有女生的痕迹。
陈永梅穿了红色的新衣,喜庆大方,上来拥抱了奚澈,摸摸他的脸,“长大了,骨头架子壮实了。”
“奚霖没回来?”
奚澈说:“他有点忙,托我祝您生日快乐。”
“有心了有心了,”陈永梅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止地叹息,“我这是老了。”
何赞州在厨房里忙活,“不老,我妈怎么会老。”
屋子里收拾地干干净净,顶上被热气熏黑了,有些蜘蛛网。陈永梅身体依然很好,在医院受人爱戴。阳台摆了些酸菜,还有屯的腊肉。
一切都和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没有陈佳妮的痕迹。
老老实实吃了饭,三个人分了个老式蛋糕,奶油齁甜,里面夹的是水果罐头。
只吃了一半,陈永梅放进冰箱,“明天再吃,奶油放一晚上更好吃。”
奚澈收拾桌子,忽然在桌子底下发现一根生日蜡烛,他捡起来,忽然又跑向门外。
门口堆了一堆垃圾,黑色的塑料袋,奚澈回来的时候就有了。
现在越看那堆垃圾越眼熟,里面被撑过头,像是个圆形盒子。
奚澈湿着手,一点也不嫌脏,捏住两条袋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吃完了的蛋糕盒子。
看着只有六寸。
干干净净的。
陈佳妮回来过。
奚澈猛地想起来,何赞州在火车站的时候说自己是顺路,是顺路去送陈佳妮离开吗?
心一下碎成一片一片的,陈佳妮为了不和自己碰面,时间卡的可真死。
进入大学之后,奚澈日渐升温的对陈佳妮的感情和陈佳妮不想在和奚澈有任何联系的心情成了反比。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看不到陈佳妮的时候,反而对她的依恋越来越深厚。
奚澈忽然地失魂落魄,连何赞州都看出来了,他给他妈打了个眼色,陈永梅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怎么了?”
何赞州本来想嗤笑,没想到再一抬眼,奚霖脸上多了两行热泪。
他哭了。
一点声音都没有。
眼睛跟坏了的水龙头一样。
兴许是觉得自己哭的太难看,他一抬胳膊挡住上半张脸,大声哽咽起来。这下连何赞州都有点害怕了。
“出什么事了?”
陈永梅赶紧扶起来,“出什么事了,跟婶婶说。”
绝望、悲痛、蚀骨的情欲。
奚澈双目无神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悲痛下,他心脏一阵针抽着疼,出声嗓子变哑了。
“她是不是一辈子不会再想看见我了……”
听完此话,二人又无言。
何赞州还想装傻:“你说的谁啊?”
奚澈不想和他吵嘴架,他看着三婶,想问个清楚,“佳妮是不是回来过?”
眼见瞒不住了,陈永梅只好坦白,“她,她回来有些事儿。楼上的房子找到买家了,她来过户。”
四楼的房子,卖掉了……
陈佳妮回来过,确实回来过。
“她不想见到我?”
奚澈几乎是确定了这个想法,或许两个人只差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奚澈赶早一趟车,或者坐动车,就能碰到她。
陈佳妮知道他要回,所以躲开。
“她不想见到我。”
令人心碎的结论。
忽然的,呼吸难以为继,奚澈感到喉头发紧,心脏痛地要裂开。
砰砰砰跳个不停。
无法承受的痛苦让奚澈从噩梦里醒来,可周身的黑暗似乎还提醒着,他没有走出那个噩梦。
他无法控制地想到那段时间,他一直在找陈佳妮,他求何赞州,求陈永梅,得到的答案都一样:她不想见到自己。
仅此而已。
世界那么大,陈佳妮生活在某一个角落。原来失联竟然这么容易。
上天入地,奚澈永远找不到陈佳妮。
几乎晕厥的疼痛让奚澈起身,发现自己正在书房中。
他推开门,一片黑漆漆的。
接着他打开了卧房的门,里面传来一阵香甜的味道。
奚澈有些安心。
往床边走了几步,就看到裹在被子里熟睡的陈佳妮。
他的妻子正在卧房安睡。
一团白毛睡在妻子的身边,同样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