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救不了她！”

女人的哀嚎声在耳边回荡久久不绝。

视野中的人扭曲变形，一双手在空中无力的挥摆像是在辩驳什么。

“她才十三岁……”

女人无力的瘫倒在地，空中挥摆的手也僵直的耷拉在身侧。

“嘭——”

沈其安从床上腾地坐起来。

是……梦?

不，不是梦

他闭着眼睛，朝床头摸索着，然后慢慢带上眼镜。

沈其安眼睛紧紧的闭着，思绪还困在梦里的场景无法脱离。缓缓掀开被子，下床趿拉上拖鞋走出房间，简单洗漱后走出卫生间一扫眼看见了放在餐桌上的早饭。

网纱的罩子挡不住散失的热气，留在那里的作用更像是一种提醒。

陌生的出现总是让人感到讶异。沈其安微微顿了顿走过去，看到了除早餐以外的东西，一张留给他的字条：

小安，医院里突然有些急事，我要去处理一下。

原本今天是想等你一起吃的，实在抱歉。

记得吃之前一定要热一下，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妈妈

沈其安无意识的摩挲着字条，拿开罩子底下是一份微凉的早饭，色泽变暗的蛋羹塌陷下去，一旁的包子表皮也不再松软。

乖乖将早餐放进微波炉里站在一旁静静看着里面亮起暖黄色的光。

“叮”，沈其安坐在餐桌旁，眼睛放空的盯着一处，静静地吃完了这顿早餐。

手机在桌面上断断续续的发出些响动，沈其安随意扫了一眼，开了静音。

阳光穿透客厅染黄了地板，又堪堪停在沈其安坐着的椅子腿下。翻飞的细小容绒毛在阳光的照射下能清晰的看到轨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挥散的寂静。

沈其安图方便才租下这间不大的一居室，平时他除了睡觉以外也确实很少待在这里，所以也很难生出归属感，如今坐在这里竟然会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书架上放着一排排医学书，沈其安沉默的靠在沙发上放空。

墙上的钟表发出嘀嗒嘀嗒声，时针秒针一圈圈轮转。看着流逝的时间，沈其安没有犹豫转身换好衣服，拿上钥匙驾车去往陵园。

车内没有音乐，窗户未全关，还留着一条缝。被沈其安压在帽子下的碎发随着那一股风向后飞舞着，耳边是呜呜的风声。

“呦，又来了。”

“快进快出，我们这也要下班了。”门口大爷挥挥手，放人进去。

“有什么放不下的。”

“唉……年轻人……”

沈其安绕过几颗柏树，熟门熟路的走到一块墓碑前。放下手中的晚香玉，顺势半蹲在石碑旁。

墓碑上印着一张熟悉的脸，沈其安伸出手指轻轻划过照片上的面孔，静静看着女孩带着笑意的眼睛。

浓郁的香气环绕在四周，在这座依山而建的公墓区中，万千坟茔默默伫立。

-

洒进房间的日光在后移撤退，天边渐渐漫上淡淡的紫红色，又一点点变得越来越深，直至彻底漆黑一片。

米书行推开门时只剩一盏灯照亮房间。

“妈，你怎么来了。”

米书行应声后替沈其安关上窗户：“最近我们院忙，后续可能没多少休息时间，所以今晚抽空来看看你。”

沈其安笑笑没说话。

“正好饿了，我煮点面一起吃吧。”

初秋的夜晚天气已经有些凉了。锅里蒸腾扑在脸上，水汽贴着皮肤有些湿湿的但不一会又变凉了。

咽下最后一口，米书行看着最近异常沉默的儿子：“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