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筹交错的烁光充斥视野。
一片片光晕在眼前散开。
宴会里的形形色色变成了草地里的花红柳绿。
女王舞会已经过去了许久,这些天罗提待在家里,眼前总会浮现出那双至今无法忘记的眼睛。
这是罗提第一次体会到记挂一个人的感觉。
她突然还想再与那个男人见一面。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心里反复出现,罗提想验证心里的那个猜想。
机会出现在几天后的皇家围猎。
罗提在猎场看见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男人。
一身干练的猎装,男人纵身跃上马。
罗提终于看到了那晚昏暗光线下未看清的脸。
男人正值而立之年,身上有种时光沉淀过的锋芒。
当男人走到高台上,坐在王座之上,罗提霎时间明白了男人的身份。
他竟然是路克斯的国王——瓦伦丁
就在她惊讶到瞪圆了眼望着男人时,瓦伦丁侧目看了过来。
视线在罗提身上停驻了许久,直到罗提低头转身离开。
她从没想过偶然相见的人竟然是一国之主。
罗提再一次坐在廊下,只是如今的心情不复往日轻松,心里被一种复杂的烦恼填满。
远处传来脚步声,罗提抬头望去发现竟然是瓦伦丁。
她立即起身行礼。
瓦伦丁站在她面前,却没有立刻叫她起来。
罗提屈着的膝有些酸痛,就在她快要摔倒时,瓦伦丁终于出声放她起来。
相似的情景上演,但这次罗提却不敢抬头看他。
“你今天倒是很沉默。”
罗提立即弯身回复:“是我见识短浅,希望能得到陛下您的原谅。”
瓦伦丁没有回复,只是将罗提低着的头轻轻抬起。
视线被一个人霸道的占据,眼底的情绪暴露无遗。
皇家围猎场上被圈禁的动物们无力的嘶吼着,而在另一边的花园里,针对罗提的狩猎也于无声中展开。
当瓦伦丁看透那双美丽眼眸中浅显易懂的情绪时,一个残忍的念头顿时升起。
他微微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掩盖住自己的卑劣。
“那晚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舞会中的你让人移不开眼。”
“所以可以在这里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罗提有些难以置信,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答应了。
瓦伦丁将手轻轻搭在罗提地腰间,两人跳了一曲华尔兹。
视线交错,眼神缠绵。
在一个个旋转与滑步中,一切好像都被他牢牢占据。
一舞终了,罗提立即向瓦伦丁告辞,慌乱的脚步昭示着心里翻涌的情绪。
瓦伦丁看着对方近似逃跑的离开,知道事情已经如自己预想般发展。
自那之后,罗提常常一个人待在花园里发呆。
她忘不了那个人的眼神,那个人手掌的温度。
织好的牢笼只剩天真之人撞上来。
在圣诞晚宴上,罗提再一次见到了瓦伦丁。
这是她第三次见到瓦伦丁。
花园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地点,当罗提再一次走进花园时,却发现瓦伦丁已在哪里早早等候。
廊下放着两杯酒,瓦伦丁拿起一杯独自啜饮。
见到罗提走来,瓦伦丁径直将那杯酒递给她,忽略了繁文缛节。
后来再会想起那个夜晚,罗提终于明白了那杯酒的真正作用。
空气中飘浮着alpha的信息素。
那个卑劣的男人,为了稳定住旧贵族的势力,将她当作了一枚筹码。
后颈上深深的标记,为日后罗提对瓦伦丁深入骨髓的恨意刻下痕迹。
罗提怀孕了,起初瓦伦丁用爱情、永不消逝的誓言哄骗她。
直到塞克拉成为路克斯王国的王后,罗提才明白一切都是一个针对她、针对泰兰斯家族的阴谋。
心里被撕开一条条狰狞的裂痕,仇恨的苦水涌出,将罗提近乎淹没。
罗提看着新生的孩子,心里生不出疼惜,更多的是一种怨。
怨他,也怨自己。
多次交涉无果后,罗提搬进了王宫最偏僻的巴林塔内。
终年不出现在任何社交场面。
众人近乎忘记了泰兰斯家族曾有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儿。
家人始终牵挂着罗提,哥哥勒内一直帮助着阿尔贝。
只是罗提始终被悔恨牵扯着逃不出高塔。
阿尔贝常来看望罗提。
就在他十六岁那年,阿尔贝倒在了罗提的茶室。
来势汹汹的高烧,突如其来的分化,以及更让人措手不及的难题。
阿尔贝没有分化成alpha,他是个beta。
罗提在知道答案的瞬间便做好了决定。
阿尔贝必须是一个alpha。
想要在王室和瓦伦丁的手下光鲜的活着,beta的身份注定是一种诅咒。
罗提自己已经藏进了高塔,她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像她一样活着。
她延长了阿尔贝实际的分化时常,让阿尔贝学习alpha的行为习惯将性别认定官骗了过去。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当罗提下令时,她觉得自己跟瓦伦丁也没什么两样。
或许以瓦伦丁对内廷的掌控,自己做的这些只是螳臂当车,终有一日会被发现。
但罗提不想每次都想待宰的羔羊般静静的等待屠夫落下利刃。
她想争一次。
巴林塔内的动作还是被注意到了。
塞克拉看着手下呈上来的信函,最终只是将那一页薄薄的纸送进了壁炉。
壁炉中只剩窜起的火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