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佰扬起一个不在意的笑，“平时爱闹腾爱玩自然认识的人就多了。”

“我没想过鲁然会去三班，我还以为她肯定会学物理的。”向佰声音有些遗憾，“她高一还挺喜欢物理的。”

沈其安收回视线，没再看向那个方向，淡淡说了声是吗。

跟向佰聊天还挺轻松的，虽然沈其安从来没见过他，但向佰总能说些恰好踩在沈其安觉得舒服不冒犯的范围以内的话。

“集合了，走啦。”向佰笑着跟沈其安摆摆手，“我们班体育课跟你们是一样的，下次再聊，我会来找你的。”

沈其安也同样笑着摆摆手。

如果说下午的体育课让人难受，那下午体育课后的那节课就更难受了。

从室外带来的热气被聚在教室里，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嘘嘘冒气但还是热得要命的蒸笼。

沈其安去卫生间洗过手才回到教室，一进去就看见坐在位置上低头看着什么的鲁然。他径直走过去坐下，接着对鲁然说：“你的便签被风吹下来了，我捡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上面的内容，所以自作主张帮你补全了......希望没有给你帮倒忙。”

鲁然摇摇头，“没有，谢谢你。”

“那就好。”沈其安笑笑，转过身就要接着做自己的事，可脑子里偏偏闪过向佰刚刚对他说过的话。

“你——当时怎么不选物理？”他终究还是没忍住。

鲁然听到这话愣了愣，微微张开的嘴又紧紧闭上，就在沈其安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鲁然说话了。

“因为......我家里人说——女生学历史好一点，轻松，还容易学懂。”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鲁然讷讷地说。

她自己吗？鲁然想过这个问题，就想了一瞬间，然后就放弃了。

沈其安换了一个表达方式，“我觉得你还挺喜欢物理的，不然你也不用特意抄我的解题过程去研究吧，毕竟——物理不是只用会考吗。”

鲁然不知道怎么清晰地回答沈其安给出的问题，她可能......确实是喜欢物理的，但她也绝不讨厌历史课。

“我就好奇随口一问。不过你要是真的喜欢物理，那最好别留遗憾，选课对以后还是影响挺大的。”沈其安见鲁然的样子就知道她自己也没想清楚，有些事不是靠人逼出来的。

...

“祁连，别逼我挂视频。”沈其安盯着屏幕。

手机另一端，祁连站在树丛里，侧着脸将笑容隐进黑暗里。

“你当时不是说不会嫌我烦吗？怎么现在只是跟你打个视频，你就要这样了。”祁连回头盯着屏幕中间沈其安那张在台灯下被灯光虚化了、柔柔的脸，黑暗里只有屏幕散发出微弱的光亮，勉强照出祁连的脸，而那窄小的瞳孔中却深深地印着一个人。

“可你当时可没追着骚扰我。”沈其安从作业里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祁连。

“好吧，是我已经写完了作业的错。”祁连这样说，但语气和神态都没一点抱歉的意思。

沈其安做事时很专注，不喜欢也不习惯被打扰。正如此刻，当他低头处理着桌面上的作业，无意识的忽略和忘记了祁连的存在。

等他做完作业再抬起头时，就看见屏幕里祁连正抬手扇着周围的蚊子。

沈其安突然有点歉疚，“不好意思，我忘记还在跟你连视频。”

“写完了？”祁连听到声音，放下手，“写挺快啊。”

“没关系，”祁连笑了笑没在意，“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干，跟周围的人不熟，时时刻刻都非常无聊。”

“那也比你在外边喂蚊子好吧。”沈其安控制不住皱起眉，他知道自己写了多久，祁连就在外面待了多久，“你赶紧回去，我们可以发消息的。你给我发的我都会立刻回。”

“不要皱眉。”祁连先是严肃说完，又变了轻松的语调，“我比较喜欢这种可以看到脸，听到语气的交流方式。”

“而且在寝室用手机，可能会被老师发现。”

沈其安真是拿祁连没办法了，“那你记得下次一定要带上花露水，你今天身上肯定会有蚊子包，回去涂点药，不要挠。”

祁连一一点头应下。

月光穿过树丛洒下来，照在祁连身上。

“你现在那边是几点？”祁连声音很轻。

“十点二十一啊。”沈其安有些不解，他们是同一个时间啊，“怎么了？”

“没什么。”祁连没解释，“早点睡，晚安。”

“晚安。”沈其安也笑了。

祁连看着屏幕中那人眉眼弯弯的模样，缓缓点下红色的挂断建。

“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