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祁连当时斩钉截铁地说了“不”,但在周父周母的看管下,这几天沈其安和祁连一直过着“分隔两地”的生活,又因为并不同班,连在学校里见面的机会都十分有限。
所以推开办公室门,看到祁连立在桌边的侧影时,沈其安有一瞬间的怔愣。
祁连微微低头盯着桌上的某一处,直身将照进房间的阳光劈成两半,落下一条阴影隔在染黄的地面上。
“老师好,这是我的检讨书。”沈其安向前走两步,站在祁连身边,空着的袖筒靠上祁连的左臂。
沈其安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祁连松散的眼神聚起来朝他看过去。
祁燕拿到沈其安的检讨书没有细看,放在桌边一角。转头再一次认真地说道:“真的真的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好吗?”
说的是问句,但话里满满都是警告。
“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第一时间来找老师,不要用这样自毁前程的方法。”祁燕在沈其安和祁连两人面上扫视几圈,确保自己的意思完整清晰地传递了后,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掏出两张单子,“违纪单,你俩填一下交给我。”
“就在这填。”
“你俩最近已经连着违纪几次了,再犯错肯定会罚的更重。后面给我乖乖的,不许再惹是生非!”祁燕竖起手指指着他俩,厉声说:“听到没!”
沈其安和祁连跟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
办公室不太大,课间又有跑来问问题的同学,沈其安和祁连只好挤在后面小阳台的一张课桌上。
肩碰肩,肘碰肘,连手都时不时擦在一起。
不凑巧的是每当沈其安换行写到行首的时候,都能碰上祁连写到行尾的手。就在又一次两人将将要碰上的时候,沈其安轻轻抬手,不着痕迹地停下来,微微侧头看着祁连落在纸上捏着笔,指骨凸出的手。
视线里原本向后移动的手停下来,沈其安正想开口——“偷看我。”祁连微微歪头,嘴角噙着点笑径直看向沈其安。
见祁连那样子,沈其安嘴边的话一下子说不出来了,半无奈半好笑地轻嗤一声说:“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承认偷看我了就行,至于我——就是看你了。”祁连低下头接着写,趁着沈其安被他噎住的片刻成功反超。此后无论沈其安放慢速度还是努力加快进度,都始终会在换行的时候无可避免地碰到祁连碰巧挪过来的手。
“写完了吗?”祁燕起身挂上小蜜蜂,“写完放我桌子上,然后赶紧去上课。”
沈其安抬头应了一声,轻轻搡了搡堵在前面的祁连,“快走,上课了。”
跟着祁燕出了办公室门,望着站在前面的老师,祁连朝身旁瞥了一眼没再说话。
拐过弯,三班的教室门就在前面。
隔着半米,就在祁连准备张口的时候,沈其安抬手拍拍他的小臂,转头对他轻声说了两个字,脸边还挂着笑。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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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的课程不算紧,一周还能有一节音乐美术这种纯休闲的课。
美术老师跟禹乐安的关系应该还不错,一节课美术老师几乎能和沈其安对视大半节课。周围的同学不是写作业就是早早趴下梦周公补眠去了,沈其安心里羡慕但碍于老师的关注,只好挺着听完了一整节课。
没想到熬过一节课,美术老师还特意将沈其安叫了出去。
站在盆栽旁,美术老师慈眉善目地开口问:“禹乐安......你——有没有想过走画画这条路?”
说罢老师赶忙摆摆手,解释道:“我只是问问啊,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要看你自己和你家里人的意愿。”
见沈其安没说话,老师也没好意思再接着说:“这个我随便一说。你之前找我问的比赛我托人帮你找了几幅他们往期获奖的作品,你可以看看。如果你打算参加的话,后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说完,老师笑了笑,“我的联系方式你有吧,第一节课上我给你们写过,要不要我现在再给你写一下。”不等他反应,便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欻欻几笔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递给沈其安。
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沈其安认真对老师说了句谢谢,来不及多说,老师交代完后便摇摇手走人了。
沈其安站在原地,看着窗外半黄掉了些叶子的树冠,将纸条揣进兜里,心情有些复杂。
不管禹乐安原本应该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现在面临选择的都是自己。可沈其安根本不会画画,是该参加这个禹乐安早就关注、甚至可能期待许久的比赛,还是做出“自己”的选择,放弃这个机会?
虚拟世界固然为用户提供了一个体验幻想、演绎不同的机会,但作为扮演者的他们真的完全自由吗?
沈其安尚且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里停留多久,会扮演这个角色走到哪一步,但他无论无何也不愿意彻底背离属于禹乐安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