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的大脑几乎空白了一瞬,心中狂喊:不是!沈静芸!你去凑什么热闹啊!就算你是女主有光环也不能这么胡来啊!你才十岁!而且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一段!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容安。
只见跳入水中的沈静芸,并未像众人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或胡乱扑腾。
她入水后只是微微顿了一下,适应了水温,随即,她小小的身体在水中显得异常灵活,手臂划水的姿势标准而有力,双腿打水的节奏稳定,竟像一尾真正的小鱼,迅速而沉稳地朝着正在水中挣扎的沈静茹和静王游了过去。
水性之好,动作之熟练,哪里像是个养在深闺、从未出过远门的十岁小女孩?简直像是个在江河边长大的水乡孩子!
不过几个呼吸间,沈静芸已经游到了两人身边。
此时,沈静茹因为极度的恐慌和窒息,挣扎得越发厉害,像一条濒死的大鱼,手脚乱挥,反而几次将试图抱住她的静王推开,增加了救援的难度。
静王显然已有些力竭,面色苍白,呼吸急促。
沈静芸游近,没有丝毫犹豫,瞅准一个空隙,抬起小手,对着沈静茹的后颈某个位置,又快又准地来了一记手刀!
动作幅度不大,力道却掌握得极好。
正胡乱扑腾的沈静茹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瞬间停止,整个人软了下来,陷入了短暂的昏厥。
静王萧鸿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抱着瞬间安静下来的沈静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愕然地看向近在咫尺、浑身湿透却神色冷静得不像个孩子的沈静芸。
池水晃动,沈静芸的小脸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但那双漆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冷静地看向发愣的静王,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沉着与催促:“发什么呆?人老实了,还不赶紧捞上去?”
语气甚至有点不耐烦。
说完,她不再看静王,转身,以同样流畅标准的泳姿,迅速朝着岸边游了回来,将救人和善后的工作,干脆利落地丢给了还有些懵的静王萧鸿铭。
岸上的容安,虽然因为距离和水声,没有完全听清水池中那短暂的对话,但沈静芸那一记利落的手刀,以及她迅速游回的动作,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原著里的沈静芸,前期是个备受欺凌、性格孤拐的小可怜,后期是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宠妃,可她什么时候,又是在哪里学会的如此娴熟的水性?还有那冷静果断、近乎冷酷的处理方式,这绝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反应!
她再次尝试在心中呼唤系统,可脑海依旧一片死寂,系统杳无音信。
巨大的困惑和不安攫住了她,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强自镇定下来,迅速对身边几个吓呆了的丫鬟吩咐道:“快!去取几件干净的披风来!要厚实的!再去个人,赶紧禀报二少奶奶,就说静茹小姐落水了,已经被救起,请她速来!”
她刻意强调已经被救起,是为了让报信的人别说得太吓人,也为了让蒋长宁有个心理准备。
吩咐完毕,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池边沈静芸即将上岸的地方。
沈静芸已经游到了浅水区,自己站了起来,池水没到她胸口,她浑身湿透,单薄的春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伶仃的身形,小脸和嘴唇都冻得有些发白,长长的黑发地贴在脸颊和背上,不断往下淌水。
但她站得很稳,一步一步地走上池边的石阶。
容安立刻将一件丫鬟刚送来的厚实披风展开,不由分说地紧紧裹住了沈静芸冰冷湿透的小小身体,将她整个儿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她蹲下身,用披风的边角用力擦拭着沈静芸湿哒哒的头发和脸颊,动作有些急,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莽撞!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语气是责备的,但手下擦拭的动作却极其轻柔,带着后怕和关切。
沈静芸任由她擦拭包裹,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抬起眼,看了容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褪的冰冷,有一丝完成某件事后的放松,或许还有一点点对这份急切关怀的怔忪。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低下头,将半张脸埋进了厚实干燥的披风绒毛里。
容安这边刚安顿好沈静芸,另一边,静王萧鸿铭也已经抱着昏迷的沈静茹,吃力地走上了岸。
他同样浑身湿透,月白色的锦袍紧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形清瘦。
他脸色苍白得厉害,嘴唇甚至有些发青,上岸后便微微喘息着,显然体力消耗极大。
但他依然强撑着,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沈静茹平放在池边干燥的地面上。
容安立刻示意另一个拿着披风的丫鬟上前,将另一件厚披风盖在沈静茹身上。她自己也走过去,蹲下身,先探了探沈静茹的鼻息和脉搏。
跳的格外快。
她稍稍松了口气,这才有暇抬头,吩咐人去请大夫。
说着,看向那位刚刚救了人的静王爷。
萧鸿铭看上去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和挥之不去的病弱感,但此刻被水浸湿,反而冲淡了些许羸弱,显出几分狼狈中的坚毅。
他正拧着自己袍子上的水,察觉到容安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气息依旧有些不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蒋长宁带着哭腔的呼唤:“茹儿!我的茹儿!”
蒋长宁几乎是飞奔而来,发髻都有些散乱了,她一眼看到地上被披风盖着、昏迷不醒的女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扑过去便将沈静茹紧紧抱在怀里,颤抖着手去摸女儿的脸颊、脖颈,声音破碎:“茹儿!茹儿你醒醒!别吓娘亲!大夫!快叫大夫!”
沈迟紧随其后,脸色也是铁青,他先看了一眼被蒋长宁抱着的女儿,又迅速看向浑身湿透、面色苍白的静王萧鸿铭,立刻上前,也顾不上行礼,急声道:“静王爷!您无恙吧?多谢王爷仗义相救小女!大恩大德,沈迟没齿难忘!”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想给萧鸿铭披上。
萧鸿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依旧掩唇低咳了两声,才虚弱地道:“沈大人不必多礼,举手之劳……咳咳……令爱呛了水,需得尽快救治,咳咳……”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现场一片混乱,蒋长宁的哭声,沈迟焦急的询问,仆从们奔走去请大夫、准备热水姜汤的脚步声,其他闻讯赶来的宾客惊疑不定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
容安紧紧搂着裹在披风里、沉默不语的沈静芸,站在人群稍外围,看着眼前这完全偏离了原著轨迹的一幕,心中沉甸甸的。
沈静茹和静王的初次相遇,以这种方式提前而惨烈地发生了。
一切,似乎都开始脱离既定的轨道,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去。而她的系统,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失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