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那扇水蓝色的木门,空气中的湿冷感便越发刺骨,仿佛那扇门并非伫立在通道尽头,而是连接着深渊的寒潭入口。
两人刻意压低了脚步声,脚下的血染地毯像是有某种吸附力,每一步落下都需要多费几分力气,那种黏腻的触感透过鞋底传导上来,让人心底发毛。
就在距离木门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苏跃野突然停下脚步,横臂拦住了许鸣夏。
“怎么了?”许鸣夏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前方。
苏跃野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盯着那扇看似平静的水蓝色木门。
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门板上那原本光滑如镜的水色光泽,此刻竟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圈波纹正从门把手的位置向外扩散,无声无息,却透着令人窒息的诡异。
“那扇门……是活的。”苏跃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下意识地侧身,将许鸣夏护在身后更严实的位置。
话音未落,那扇水蓝色的木门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咚”声,像是某种巨大的气泡破裂。
紧接着,原本紧闭的门扉并没有向内或向外打开,而是像融化的蜡像一般,门板中央开始缓缓凹陷,原本光滑的木质纹理迅速软化、拉伸,最终化作了一汪悬在半空中的粘稠液体。
“小心!”苏跃野低喝一声,手腕上的手环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威胁,再次闪烁起急促的红光。
然而,还没等两人做出后退的动作,那滩悬空的液体猛地炸开,并没有化作水花四溅,而是瞬间凝聚成无数条半透明的水蛇,带着刺骨的腥气,朝着两人扑面而来。
“退!”
苏跃野反应极快,一把扣住许鸣夏的手腕,猛地发力将他向侧后方一拽。
两人堪堪避开第一波水蛇的扑击,那些水蛇撞击在通道的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色的实木门板上瞬间冒起白烟,原本诡异的符文光芒竟然被压制得黯淡下去。
“这水门内部的东西,恐怕早就变异了,根本不讲道理!”苏跃野咬紧牙关,拉着许鸣夏一路疾退。
但那些水蛇仿佛有灵智一般,在空中诡异地转折,再次聚拢,封锁了两人后退的路线。
前有诡异液体,后有水蛇堵截,两人被逼到了通道中段,背靠着背,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跃野,手环!”许鸣夏突然喊道,他指着苏跃野的手腕,“刚才取水的时候,手环能控制水,现在能不能试试反向操作?”
苏跃野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他低头看向手环,此时上面的蓝光正疯狂闪烁,似乎在与周围的水汽产生某种共鸣。
“死马当活马医!”
苏跃野不再犹豫,他猛地抬起左手,掌心对准那群扑来的水蛇,右手狠狠拍在手环的屏幕上,心中默念着刚才取水时的指令,只不过这一次,他将意念中的“吸取”强行扭转成了“排斥”。
“给我——散!”
随着他一声低吼,手环爆发出一股强烈的震荡波。
并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声沉闷的低频嗡鸣。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那些气势汹汹的水蛇在距离两人不到半米的地方骤然停滞,紧接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散,瞬间崩解成无数细碎的水珠,噼里啪啦地砸落在血染地毯上。
危机解除得猝不及防,苏跃野却身子一晃,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强行逆转手环的功能显然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你没事吧?”许鸣夏连忙扶住他,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手臂,心头一紧。
“没事,就是有点晕。”苏跃野喘了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目光却越过满地的水渍,看向通道尽头。
那扇水蓝色的木门在“吐”出那些水蛇后,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原本光滑的门板上,多出了一道裂口,像是一张嘲弄的嘴。
“看来硬闯是不行了。”苏跃野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语气虽然依旧冷硬,却多了几分无奈,“这扇门在考验我们,或者说,它在‘吃’人。刚才那些水蛇,只是开胃菜。”
许鸣夏看着那扇门,眉头紧锁,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刚才的一幕幕细节:“不对,它不是无差别攻击。刚才水蛇扑过来的时候,主要针对的是……你的左手。”
苏跃野一怔,抬起自己的左手:“你是说,因为它刚才用了取水功能?”
“手环里有水。”许鸣夏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门内部缺水,或者说,它渴望‘纯净’的水源。刚才取水任务完成的提示音,不仅仅是任务结束,更是向这扇门发送了一个信号——我们带着它想要的东西回来了。”
苏跃野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腕上的容器,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所以,想要开门,得把这水给它?”
“大概率是这样。”许鸣夏看着苏跃野,神色认真,“但这水是我们唯一离开这里的凭证。如果给了它,我们还能出去吗?”
通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滴落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